第4章

棒梗想吃糖葫芦，先喊声叔------------------------------------------，很多事就不算事了。：烈士遗孤，家里没长辈，手头又快断粮。沈玉兰只要往上递一份情况说明，再把证明材料补齐，等那边核过底子，给他安排个正经岗位并不难。。，在表格边上写了两行，又抬眼看他："小陆，往后想端哪一碗饭？你先透个底，我这边也好掂量。"，可陆瑾年没傻到真把要求摊开。，声音压得很稳："沈姨，我爹当年是扛枪护人的。我没他那本事，可也想学他，找个能给街坊、给厂里守点安稳的活儿。"，说了跟没说一样。。，眼里那点审视散了，反倒多了几分欣慰："你这孩子，总算把心放到正路上了。行，我去替你摸摸门路。话可说前头，最后批不批，还得看上面。""您肯替我张这个口，我就知足。"陆瑾年赶紧接上，"要是那边没空缺也没事，扫院、搬东西、跑腿，只要能挣口粮，我都干。"。，冲门口扬了扬下巴："行了，先回家等着。那边要是点头，我亲自跑一趟你们院。""哎，谢谢沈姨。"，陆瑾年脚步都轻了两分。。
钱肯定不会一下子多到哪儿去，可有了单位，有了编制，腰杆就能挺起来。真进了保卫科，天天巡门看岗也比钻车间吃铁屑舒坦。眼下他不图发达，先把户口、口粮、工作这三样钉牢。
他没急着回院。
四九城这会儿的街面跟后世完全两样。路边灰墙斑驳，电线杆子歪歪扭扭，卖杂货的小铺门口挂着搪瓷牌，风一吹就咣当响。自行车铃声从巷口穿过去，远处还有人吆喝着收破烂。
陆瑾年揣着兜，东瞧瞧西看看，溜达了大半天。
等太阳往西偏，他才拐上回四合院的那条路。
刚走到街口，对面急匆匆过来一个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小孩。
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腰身却掩不住。脸蛋也俏，眉眼一弯，带着股会过日子的精明劲儿。小孩鼻涕挂在上唇，走两步就拿袖子蹭一下，看着埋汰得很。
陆瑾年一眼认出来了。
秦淮茹。
被她拽着的小孩不用问，贾家那位未来能把全院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主儿。
这小子长大以后能把偷东西偷出一套理直气壮来，现在倒还只是个鼻涕娃娃。
他还没来得及躲，秦淮茹已经看见他了，眼睛一亮，拖着孩子就过来。
"瑾年，正好！"秦淮茹像抓着救命稻草，把孩子往前带了半步，"你替姐盯他一会儿。粮站那边快关门了，我再磨蹭，今天这点粗粮就兑不上。"
陆瑾年眉头刚皱起来："秦姐，我可不太会带孩——"
后半句没出口，小鼻涕娃已经贴到他腿边了。
秦淮茹把孩子往他这边一推，扭头就往粮站方向赶，边走边回头喊："看住他，别叫他窜马路！我一会儿就回！"
陆瑾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快。
不得不说，年轻时候的秦淮茹确实招眼。难怪贾家那点破事儿后来能搅得满院子不得安生。
他低头看了看棒梗。
棒梗也仰头看他，鼻子底下亮晶晶的，开口就来："傻坤儿。"
啪。
陆瑾年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不重，却足够让小孩愣住。
"喊谁呢？没大没小。"
棒梗捂着脑袋，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就在这时候，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从街边晃过去。红彤彤一串串插在上头，糖壳被太阳一照，亮得扎眼。
"糖葫芦——红果儿蘸糖喽——"
棒梗的哭劲儿立马卡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往那边一指："我要吃那个。"
陆瑾年抱着胳膊："再叫一遍，我听听。"
棒梗眼珠子转了转，显然还想糊弄。
陆瑾年抬起手。
小孩脖子一缩，声音顿时软了："叔，那红串儿看着可甜。"
"这还像句人话。"陆瑾年点点头，慢悠悠问他，"那我可得先问明白，你归不归我管？"
棒梗眼看那草靶子晃到前头去了，急得鞋底在地上蹭："管管管，你说了算！"
"成。"陆瑾年板着脸点头，"既然归我管，那今天不买。甜壳子粘牙，小孩吃了净找罪受。"
棒梗愣在那儿。
扛草靶子的脚步没停，拐过街口时，那几串红果只剩一点影子。
小孩这才反应过来，眉毛一下竖起来："那我不归你管了！我就要！"
啪。啪。
陆瑾年又给了他两下，还是拍脑门，声音清脆。
"不归我管也没用。秦姐把你塞给我了，你闹一回，我拍一回。懂了吗？"
两下过后，棒梗安静了。哭也不敢哭，嘴唇抿得死紧，拿一双小眼睛剜他。
陆瑾年根本不在乎。
熊孩子嘛，讲道理没用。先把规矩拍进脑门里，比什么都强。再说这可是棒梗，小时候不压一压，往后能骑到人头上**。
街边一大一小站了会儿。
棒梗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陆瑾年摸了摸口袋，从里头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野菜饼。那饼是原身前两天做的，刚出锅还勉强能入口，放到现在又干又涩，拿手一掰都掉渣。
他把饼递过去："垫垫肚子。慢点啃，给叔剩两口。晚上锅里还不知道有没有米呢。"
棒梗低头看看饼，又看看他，眼里那点委屈立刻换成了坏劲儿。
糖葫芦没了。还打我是吧？
那我偏不留。
他抓起野菜饼就啃。第一口下去，脸都皱成一团。饼太干，拉嗓子，像嚼了一嘴草末子。可他硬撑着，又咬第二口、第三口，越嚼越来劲，像跟谁较劲似的。
陆瑾年在旁边看得直乐，也不拦。
没多久，两块硬饼被他硬生生磨光，掌心沾着一层灰白碎渣。
陆瑾年看着空手心，乐了："行，你比耗子还能扫荡。晚上我就蹲灶台边闻锅气吧。"
棒梗扬起下巴，刚想得意，喉咙里忽然顶上来一股干噎劲儿。
"嗝……"
他捂住嘴。
"嗝儿……嗝儿……"
越憋越往上顶。
陆瑾年差点笑出声。
也就是这时候，街角传来急促脚步声。秦淮茹回来了，肩上压着个粗布粮袋，袋口扎得紧，沉甸甸地硌着她锁骨。贾家后半个月能不能把锅烧起来，全在这袋子里。
她刚走近，棒梗就像见了救星，捂着肚子跑过去告状。
"妈，嗝儿……他坏，嗝儿……傻坤儿拍我脑袋，嗝儿……还不给买糖葫芦！"
陆瑾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直身子。
呵。
这小白眼狼，告状倒是学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