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朱墙

夜半送药藏试探------------------------------------------，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身影被廊下灯笼拉得很长。，釉色温润，与这破败小院格格不入。“沈侧妃，”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殿下听闻白日里您受了惊扰，特赐宫里出来的玉露膏，给您压惊。”，瓷瓶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妾身谢殿下恩典，劳烦周管家深夜走这一趟。嗯”了一声，目光却并未立刻移开。，看向屋内——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噼啪溅出几点火星；我身上仍是白日那件半旧藕荷色衣裙，整洁，甚至有些寒酸；桌面上空空荡荡，除了那盏刚被我吹熄、还冒着一缕残烟的蜡烛。。，这个时辰，听雪轩早该炭尽灯熄。“侧妃早些安歇。”周管家收回目光，拱手，退入夜色，脚步声渐远。，将瓷瓶放在桌上。烛火下，白瓷泛着冷光。？试探罢了。，小心挑开瓶塞，簪尖探入膏体，停留片刻，取出。，未变色。
我又倒出一点膏体在帕子上，凑近细闻，是清冽的草药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片香气，纯粹，名贵。
但这不够。
我沾取微量，轻轻涂在左手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上。
一阵清凉过后，并无刺痛或红*。
耐心等了一刻钟，依旧无事。
不是毒。或者说，不是立刻见效的毒。
我将瓷瓶盖好，放入梳妆匣最底层，压在几件旧衣下。
明日，得让它“不小心”打翻，洒掉大半。
剩下的，留着。
在这府里，任何来自上位者的东西，哪怕是一瓶药，都可能是把双刃剑。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拍打着老旧的窗棂。
我知道，萧景珩此刻或许正听周管家的回禀：沈清辞接了药，道了谢，屋里炭火很旺，人很安静，也……很破旧。
他会怎么想？觉得我安分，还是觉得我更能忍？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瓶身上摩挲。
这“活**”的心思，比他这府邸的夜色还要难测几分。
次日醒来，天色阴沉。
按规矩，无正妃，各院女眷每日需去赵侧妃处请安。
昨日她吃了暗亏，今天必不会让我好过。
我特意挑了件更素净的月白袄裙，未施脂粉，带着春桃往揽月阁去。
果然，到了院门外，守门的丫鬟皮笑肉不笑：“赵姐姐昨夜睡得晚，这会儿还未起身呢，沈侧妃且在廊下稍候。”
这一候，便是半个时辰。
腊月的风像刀子，顺着廊下灌进来，钻进领口袖口。
春桃冻得脸色发青，不停跺脚。
我站得笔直，只将手拢在袖中，指尖渐渐失去知觉。
远处隐约有其他院子的丫鬟路过，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直到我感觉双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里面才传来赵侧妃懒洋洋的声音：“让沈妹妹进来吧。”
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与外间宛如两季。
赵侧妃穿着家常的桃红夹棉小袄，歪在炕上，由丫鬟伺候着喝燕窝，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我上前行礼：“给赵姐姐请安。”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燕窝，才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道：“哟，妹妹来了？瞧我这记性，方才眯了会儿，竟让妹妹等了许久。妹妹身子骨可还撑得住？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坏了，殿下可要心疼了。”
话里带刺，我只当未闻：“谢姐姐关心，妾身无碍。”
“无碍就好。”赵侧妃放下碗，目光扫过我，带着审视，“昨日之事，真是晦气。不过也给咱们提了个醒，这人心啊，隔着肚皮。妹妹新来，更该静静心，收收性子。”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正好，三日后是初一，该去小佛堂上香洒扫。这差事素来清静，就交给妹妹吧。供花、拂尘、理**，也不复杂，妹妹正好熟悉熟悉府里环境，也去去晦气。”
话音落下，旁边侍立的几个侍妾眼神微妙地交换了一下。
小佛堂？
那是府里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平日香火冷清，油水没有，麻烦倒是可能一堆。
洒扫供花，听着简单，若出了差错（比如香烛不稳、供花不鲜），便是对**不敬，罪名可大可小。
赵侧妃这是把我往冷僻处打发，顺便埋个钉子。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是，妾身领命。”
赵侧妃似乎没料到我如此顺从，挑了挑眉，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告退。
我故意走在最后。
刚出暖阁，走到廊下拐角，身后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柳侍妾惨白着脸，低着头匆匆越过我，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被揉得极皱的纸团被塞进我手心。
她的指尖冰凉，颤抖得厉害，迅速收回，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我握紧纸团，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回到听雪轩，关上门，我才展开那团纸。
纸上只有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墨迹甚至有些晕开：“佛堂香炉，勿近。”
警告。
我将纸条凑近炭盆，看着它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赵侧妃果然在佛堂有准备。
香炉……是想让我敬香时“不小心”被烫伤？
还是香有问题？
“春桃，”我拨弄着炭火，吩咐，“你去打听一下，近日小佛堂那边，有没有新添或更换过什么东西，特别是香烛、香炉一类。别声张，就当闲聊。”
春桃应下，面露忧色：“姑娘，那佛堂……”
“该去的。”我打断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尖微蹙，“只是这头，怎么有些晕沉沉的……或许是昨日在风口站久了。”
我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清，带着一丝强撑的疲惫。
春桃立刻紧张起来：“姑娘着凉了？要不要请大夫？”
“不必兴师动众。”我摆摆手，声音放轻，“许是乏了，歇歇就好。午膳也没什么胃口，那碗粥你喝了吧，别浪费。”
我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风寒，来得正是时候。
三日后，该去小佛堂“静静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