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剧情------------------------------------------，秋海棠落了一地。。青萝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头，嘴里念叨着：“小姐您快些，太子殿下来了，阖府上下都要去前厅见礼，老夫人特意派了人来催，说您要是再不去，她就亲自来请了。”：“太子？哪个太子？满京城就一位太子殿下！”青萝急得直跺脚，“就是当朝嫡长子，萧衍殿下啊！听说他今日是替陛下来给老侯爷送节礼的，老夫人说这是天大的脸面，谁都不能缺席。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了床。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原书里太子萧衍是个工具人，出场不多，主要作用是在男主夺嫡的关键时刻站了队，然后就再没出现过。跟女主的剧情线毫无交集，跟恶毒女配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所以苏锦月并不紧张，甚至有点想早点回来补觉。。苏锦月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站着，低着头打哈欠。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太子殿下的容貌气度，说他是如何的丰神俊朗、芝兰玉树。苏锦月听得耳朵起茧，心想这些形容词搁原书里男主身上也是这一套，你们能不能换个新鲜的？“太子殿下到——”，满厅寂静。，准备看一眼就走。。，腰束白玉带，墨发以金冠束起，长身玉立在厅堂中央。他的眉眼生得极其好看，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周身气势矜贵而疏离，像是在看一群蝼蚁。他的目光从侯府众人脸上扫过，漫不经心的，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冷漠。，他的目光落在苏锦月身上。。，然后非常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不是害羞，是困的。她刚才那个哈欠还没打完呢。。
老侯爷赶紧上前行礼，一番客套寒暄。萧衍淡淡应了几句，赐了节礼，然后忽然问了一句：“府上几位小姐，可都齐了？”
老侯爷一愣，连忙说：“齐了齐了，三个孙女都在。”
“三个？”萧衍挑了挑眉，“本宫听闻府上有四位小姐。”
老侯爷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殿下说的是，还有一个是庶出的二小姐，今日身子不适，没敢让她出来冲撞了殿下。”
苏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嘴角微微弯了弯。沈清澜被藏起来了。这倒是有意思，原书里太子来侯府可是沈清澜第一次大放异彩的机会，她一曲琴音让太子驻足，还得了太子的夸赞，从此名声大噪。如今因为自己摆烂，蝴蝶效应竟然改到了这里——侯府为了不在太子面前丢份，直接把庶出的二小姐给雪藏了。
不知道沈清澜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太子走后，苏锦月回到院子，刚坐下喝了口茶，沈清澜就来了。这回她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了，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姐姐，今日太子殿下可曾问起过我？”
苏锦月想了想，如实说：“问了。”
沈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殿下说什么了？”
“父亲说你身子不适，没敢让你出来。”
沈清澜脸上的光灭了。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说：“姐姐今日可有出风头？殿下可曾注意到姐姐？”
苏锦月想起萧衍那个停住的目光，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心虚。但她面不改色地说：“没有，我在角落里站着，谁都没注意我。”
沈清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青萝看着沈清澜的背影，小声嘀咕：“二小姐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多温柔的人啊，现在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苏锦月没接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想，当一个工具人发现自己的工具没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晚饭后，苏锦月照例在院子里消食遛猫。狮子猫胖得不爱动弹，她只好抱着它走，走了不到两圈胳膊就酸了，干脆坐在石凳上看月亮。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说。”
“剧情偏离度已经达到43%了。”
“然后呢？”
“偏离度超过50%就会触发世界崩塌机制，”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你别不当回事，崩塌机制一旦触发，这个世界就会开始出现各种异常——天气反常、作物歉收、人心惶惶，最后整个故事世界会像沙子一样散掉。”
苏锦月皱眉：“这么严重？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听吗？”
苏锦月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会听。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才能让偏离度降回去？”
“按照原著剧情走啊！”系统几乎是在吼了，“下一章原定的剧情是你偷了沈清澜的绣品献给老夫人，然后被揭穿。你只要把这个剧情走了，偏离度至少能降十个点。”
苏锦月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院子里，秋海棠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狮子猫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拱进她怀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我再想想。”她最终说。
第二天一早，沈清澜又来了——不对，应该说她根本就没走远。
苏锦月刚洗漱完，青萝就端着一个红木**走进来：“小姐，二小姐差人送来这个，说是她新绣的帕子，请小姐帮忙掌掌眼。”
**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条帕子，用的是上好的杭绸，绣着一枝红梅，针脚细密，构思精巧，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绣工。苏锦月拿起帕子看了两眼，忽然明白了沈清澜的用意。
这不就是系统说的那个剧情吗？原书里是她偷了沈清澜的绣品，现在是沈清澜主动把绣品送上门来——这不就是在递刀子吗？
苏锦月把帕子放回**里，盖好：“送回去，就说我眼拙，看不出来好坏，让她找别人去。”
青萝应声去了。不多时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沈清澜本人。
沈清澜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一夜没睡，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看着苏锦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但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露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表情。
“你到底要我怎样？”沈清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但语气里的崩溃感却重得像座山，“我都送到你手上了，你连这个都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锦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现在终于完全确认了一件事——沈清澜知道自己是书中人。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直觉，而是确凿无疑的知道。也许她也是穿书的，也许她是原著里就有这个设定，又或者在被苏锦月摆**急了之后觉醒了什么。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沈清澜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知道苏锦月是恶毒女配，知道自己需要恶毒女配的**来走完剧情。
“你先坐下。”苏锦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清澜没动。
“坐下说话。”苏锦月的语气不算重，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懒散。她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明明在摆烂，却摆出了一股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就想听她的。
沈清澜坐下了。
青萝很有眼力见地端了茶上来，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小的石桌，四目相对。
苏锦月先开了口：“你知道多少？”
沈清澜咬住嘴唇，目光闪烁。过了半晌，她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我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我知道我们是一本书里的人。我知道你是恶毒女配，我是女主角，你按照剧情害我，最后身败名裂，而我……”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而我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锦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等等——嫁给太子？
她快速回忆了一遍原书的结局。在她通读过的那几百章里，女主沈清澜最终确实是嫁给了太子，而不是男主？不对——原著里的男主就是太子！她记岔了，那个什么夺嫡、什么**，都是她记忆错乱编出来的。原著的正牌男主就是太子萧衍，而沈清澜是萧衍的白月光，所有的剧情都是围绕他们俩展开的。
而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他们中间制造波折，让萧衍一次次心疼女主，最后顺理成章地爱上她。
苏锦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冷静不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花厅里，萧衍看她时那个停住的目光，以及那句“府上有几位小姐”的忽然发问。如果按照原著剧情，他今天来侯府应该是来看沈清澜的，应该是在沈清澜的琴音里一见倾心。可现在沈清澜被藏起来了，而他……注意到了一个在角落里打哈欠的恶毒女配。
“oh my god。”苏锦月小声说了一句。
沈清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以为她在消化自己刚才说的话。“你现在明白了吧？”沈清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需要你配合我走剧情，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我们谁都活不了。你以为我想被你害吗？你以为我喜欢被人欺负、被人算计吗？可是不这样，我就遇不到太子，成不了太子妃，这个故事就没有意义！”
苏锦月慢慢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声泪俱下的少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她们俩，一个是恶毒女配，一个是女主角，都在被剧情推着走。只不过沈清澜选择了顺从，而自己选择了反抗。但现在看来，顺从的反倒比反抗的更痛苦——因为沈清澜是在清醒地、主动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一个被设定好的命运，而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走。
“你说得对，”苏锦月终于开了口，“剧情不能崩。”
沈清澜眼中燃起希望的光：“那姐姐的意思是……”
“但是，”苏锦月话锋一转，“你说让我陷害你我就陷害你，我多没面子？”
沈清澜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样吧，”苏锦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剧情要走的，但我有我的方式。你那个偷绣品的戏码太老套了，侯府里随便拉个人都能猜出来是我干的，一点都不精彩。”
沈清澜困惑地看着她：“那你想怎样？”
苏锦月放下茶杯，嘴角缓缓上扬。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慵懒，不是无所谓，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狡黠，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忽然睁开了眼睛，露出琥珀色的眸子里那一点锋利的光。
“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她说，“既能把剧情走下去，又能让这个世界不崩。而且——”她顿了顿，目光穿过院墙，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说不定还能顺便做件好事。”
沈清澜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什么法子？”
苏锦月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对了，把你那条红梅帕子留下来，我有用。”
沈清澜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抽出那条帕子，放在桌上。她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苏锦月。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苏锦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落在沈清澜眼里，既像是肯定，又像是否认，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清澜原本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一些。她深深地看了苏锦月一眼，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苏锦月拿起那条红梅帕子，在手里翻了翻。那枝红梅绣得极好，花蕊用金线勾出，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显然是拿梅花熏过的。
系统迫不及待地蹦出来：“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要走剧情吗？要偷绣品吗？你这几条路子——”
“急什么？”苏锦月把帕子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里，“我说了，我有我的方式。”
“什么方式？你倒是告诉我啊！”
苏锦月没理系统，径自走出院子。青萝在廊下候着，见她出来，连忙跟上去。苏锦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青萝，你知道太子府怎么走吗？”
青萝瞪大了眼睛：“小、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苏锦月迈开步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就是想请太子殿下喝杯茶。”
狮子猫从屋檐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秋风吹过，满院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橘红色的雪。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