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十世新生・扶风问世------------------------------------------，月云镇青溪两岸全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 “咿呀咿呀” 地摇着橹，穿桥洞的时候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看着就老舒服了。，两棵上百年的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荫底下凉飕飕的，坐那儿乘凉再好不过了。，倚在桂树边翻看医书。，把他的眉眼衬得软乎乎的，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走到他身旁，小声念叨：“要不，再去请城西那老大夫给瞧瞧？”，手指来回蹭着书皮，语气慢悠悠的：“咱俩能和和美美过日子就够享福了，有没有娃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强求不来。”，扭头看向柳氏：“只要能跟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比啥都强。”，柳氏到处寻医问药，药吃了不少。，可瞧着总没多上心，还老念叨：“自家日子咋过自个儿舒坦就行，旁人爱咋说咋说。”，想要孩子的念头，慢慢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转机出在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那天晚上雷打得震天响，风裹着雨下得哗哗的，柳氏翻来覆去睡不着。
迷迷糊糊做梦，就瞧见窗台上蹲着只白毛狐狸，浑身雪白雪白的，眼睛还泛着柔和的蓝光，模样稀罕得很。
更奇怪的是，狐狸见她醒了，不但没跑，还往前凑了凑。
它把嘴里叼着的青绿色莲子往窗台上一放，“嗖” 地一下，化作一道光钻进雨里不见了。
柳氏猛地从梦里惊醒，伸手往窗台一摸，真摸到了那颗莲子！
她心里又惊又喜，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这事告诉了苏文清。
苏文清拿着莲子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才说：“这可是天大的好兆头！”
柳氏把莲子贴身揣着，没想到才过半个月，就感觉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请来郎中一诊脉，竟然是怀孕了！
苏文清听到这话，在院子里来回乱转，眼睛都红了，哪还有平时淡定的样子，扯着嗓子就喊：
“老天爷开眼！我要有自己的娃了！”
他慌慌张张把柳氏按到椅子上，又颠颠跑去倒水，手抖得连茶壶盖都盖不好，嘴里还不住念叨：
“媳妇儿你可悠着点，想吃酸的甜的，缺啥少啥，你尽管吱声，我跑腿去买！”
苏文清以前干啥都差点劲的，自从知道媳妇柳氏有了身孕，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干啥都特别上心。
他天天在院子里忙活，把桂树旁边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还移栽了不少好看的花花草草。
问他为啥这么折腾，他说这样能让媳妇看着高兴，心情好。
每天天不亮，他就跑去菜市场，专挑最新鲜的菜买，换着花样给柳氏做好吃的，就想着让媳妇和肚子里的娃能吃好喝好。
到了晚上，他就搬个凳子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给还没出生的宝宝念诗，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眼瞅着怀胎十月就要到了，有天半夜，苏家院子里突然飘来一股特别的香味，闻着清清凉凉的，不像桂花，也不像别的花香。
这时柳氏突然发动，要生产了， 苏文清急忙找来接生婆。
苏文清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急得不行，突然闻到一香味，一下子就愣住了。
正想着呢，就听见产房里传来稳婆扯着嗓子的喊声：“生啦！生啦！是个大胖小子！”
“苏先生，快进来瞧瞧，这孩子生得可俊了！”
苏文清一把推**门，直奔床榻：“夫人，你还好吗？”
柳氏苍白的脸上泛着点笑意，虚弱地朝稳婆抬了抬下巴：“快…… 看看咱们的孩子。”
稳婆抱着襁褓走过来：“苏先生你瞧，这孩子白白胖胖的，眉眼周正，哭声亮堂得很！”
苏文清凑近襁褓，一股浓郁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这香气竟和院子里的一模一样，还更浓了！”
他伸手想碰又赶紧收回，手指头微微发抖：“真是个宝贝，我的宝贝儿子。”
柳氏虚弱地伸出手，苏文清连忙握住，坐在她身边：“娘子，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了。”
苏文清凝视着宝宝熟睡的脸庞，心里百感交集，琢磨了一会儿说：“娘子，不如就叫他扶风吧。”
“苏扶风，愿他扶摇直上，顺风顺水，一辈子平平安安。”
柳氏眼里一亮，**泪点头：“扶风，好名字！就叫扶风。”
宝宝小嘴吧唧吧唧动了两下，突然咧出个奶呼呼的笑，身上那股子甜丝丝的奶香味儿也跟着打旋儿，闻着更上头了。
地府的判官殿里，崔判官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捋了捋胡子：“第十世已经平安降生了。”
“这次有地府的秘术遮住他的气息，还有阴差在暗中保护，肯定能让他平安长大。”
水镜旁边的两名黑衣阴差躬身行礼：“判官大人放心，我们俩已经在这儿布下结界了。”
“但凡有邪祟靠近，必定会遭反噬！”
崔判官点点头：“去吧，记住别干预太多，只保护他的安危就行。”
阴差应了一声，化作两道流光，隐进了月云镇的夜色里。
苏家院子里这股香，愣是飘了整整七天，才慢慢散了味儿。
最逗的是院角那株早就蔫巴的兰草，突然就活过来了，新芽蹭蹭冒，还开出了几朵素雅的小花。
要说这香味儿有多绝？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只在苏家院里打转。哪怕把院门敞得老大，香气到了门口就跟撞上一堵透明墙，愣是一点儿都不往外跑。
柳氏还专门把院门大打开，拉着隔壁王婶凑到门口闻。结果王婶直乐呵：“哟，苏家院子里的桂花香够浓啊！哪有你说的别的香味儿？”
这下柳氏才明白，敢情这股子特殊香气，只有他们自家人能闻得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扶风渐渐长大了。
一岁的时候，已经能清清楚楚地叫 “爹娘” 了，还能认出苏文清教的简单汉字。
两岁时，苏文清教他《三字经》，刚念一遍，扶风就跟着一字不差地诵读出来。
苏文清又惊又喜：“扶风，你竟然都记住了？”
扶风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爹，我都记住了。”
三岁时，扶风就开始翻苏文清书房里的典籍，常常说出一些让人惊讶的话。
苏文清对着柳氏感叹：“扶风这孩子，怕是天生就跟笔墨有缘。”
柳氏笑着回应：“这孩子不光聪明，心肠还软。”
“你看他，又拉着我要给张婆婆送吃的呢。”
有一天，扶风在街上溜达，正巧看见恶霸王三*走张婆婆手里攥着的几个铜板。
他蹭地一下窜过去，叉着腰喊：“王三你个大坏！***家的钱，要点脸不？赶紧还回去！”
王三撇着嘴乐了：“小屁孩，吃饱了撑的管闲事？一边玩去！” 说着伸手要推人，结果刚碰到扶风衣角，就像被电了似的嗖地弹出去，一**墩坐在地上直哎哟。
王三当场就傻了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刚想跳脚骂人，结果被扶风身上突然冒出来的那股气势吓得一**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屁滚尿流跑了。
张婆婆一把拉住扶风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块儿：“哎哟我的小宝贝！今天可多亏你啦！”
扶风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婆婆别怕！”
苏文清夫妇听到消息，脸上的表情又骄傲又发愁。
柳氏笑着揉了揉扶风的脑袋：“我的小祖宗，下次可别跟那帮混混硬刚了，万一磕着碰着可咋整？”
苏文清蹲下来，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听爹一句劝，外头人心眼子比蜂窝还多，要是被不怀好意的盯上，把你当宝拐跑了可咋办？”
扶风眨着大眼睛，晃着苏文清的胳膊撒娇：“知道啦”
五岁那年夏天，暴雨倾盆，青溪的水位暴涨，镇西的石桥都被冲垮了。
有个小孩不小心掉进了溪水里，扶风跟着柳氏给张婆婆送吃食，看到这一幕，就扑到溪边，伸手去拉。
指尖刚碰到小孩的衣袖，扶风掌心就闪过一丝微弱的蓝芒。
原本狂躁的溪水，在他身前竟然微微分开，形成了一道安全的水道。
他死死拽住小孩的手腕，小小的胳膊爆发出远超同龄人的力气，在大家的帮忙下，把小孩拉上了岸。
“水火无情，下次要先喊大人，知道吗？”
扶风擦干头发，跑到院子里蹲在桂树下看蚂蚁搬家：“爹，我知道了。”
“刚才好像是运气好，水自己分开了呢。”
七岁时，扶风跟着苏文清上山采药。
走到半山腰，突然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好家伙！一头野猪从林子里横冲直撞杀出来，撒开蹄子就往他俩扑。
苏文清脸都吓白了，一把把扶风拽到身后，抄起药锄大喊：“躲我后面！”
怕结果扶风 “嗖” 地从他腋下钻出去，往前一蹦：“爹！别怕！”
那野猪刚冲到离扶风三步远，就跟撞上隐形弹簧似的，浑身抖得像筛糠，前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原本凶巴巴的眼神瞬间变成 “救命啊”，屁滚尿流地又窜回林子深处了。
苏文清手一抖，药锄差点砸自己脚上：“扶风，那野猪咋就被你吓跑了？邪乎了！”
半夜三更，苏文清在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摸黑进书房，把祖传的上古星图扒拉出来，对着月光猛瞅。
柳氏披着衣服找过来：“大半夜不睡觉，瞎鼓捣啥呢？”
“你说，咱这娃是不是太不一般了？” 苏文清皱着眉直挠头，
“我就盼着他平平安安长大，可别整出啥幺蛾子，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里。”
柳氏叹了口气，往他身边凑了凑：
“咱们多留意着点就行。”
扶风从小就对星星月亮特别亲近。
每到月圆那天，就搬个小板凳往桂树下一坐，仰着脖子看月亮，能傻兮兮发呆老半天。
柳氏好奇地问：“扶风，你在看啥呢？”
“娘！你看天上那些星星，我感觉老熟悉了！” 扶风歪着脑袋嘟囔，时不时还冒出 “九霄溟泽封印残魂” 这些没头没脑的词，听得人云里雾里。
柳氏追问：“这些都是啥意思呀？”
扶风挠挠头，眼睛滴溜溜转：“我哪知道啊，就跟脑子突然‘叮’一下弹出弹幕似的，莫名其妙就有了！”
三岁时就能指着星图说出星辰的方位和运行轨迹，甚至指出了一处错误。
苏文清带着星图去请教镇上的天文先生，先生惊叹不已：“苏先生，令郎真是天生的观星者！”
“老夫钻研了半辈子都没发现，他小小年纪竟然能一眼看穿！”
扶风对黑色矿石、阴寒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排斥。
有一天，他跟着柳氏路过铁匠铺，看到铁匠锤炼玄铁，突然觉得心里发慌、胸口闷得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柳氏连忙拉着他离开：“扶风，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娘，那铁块不好。” 扶风皱着小眉头，指着铁匠铺，“它身上有怪怪的味道，让我心里难受。”
柳氏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孩子，那是玄铁，哪有啥味道。”
“以后咱们绕开这儿走。”
她看得真真儿的，扶风每次走到铁匠铺跟前儿，鬓角那撮头发就直扑棱，跟被人揪着似的。
赶上镇上谁家办白事儿，棺材边摆的纸人纸马阴气重得很，扶风打那儿过都不自觉绕个大弯子。
晚上走夜路路过坟圈子，哪怕冷风飕飕的，他身上就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暖烘烘地把寒气全给顶回去了。
可他自己压根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天儿没那么冷呢。
柳氏总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扶风啊，千万离坟地远远的，铁匠铺里那些黑铁疙瘩也别碰。”
六岁那年，镇上突然闹开了瘟疫。好多人吃啥吐啥，拉肚子拉得起不了床，一个个病怏怏的。
吃了药也不管用，生病的人还是没见好。
扶风瞅着镇上的人越来越没精神，有些人家好几口人都病倒了，心里堵得慌，干啥都提不起劲儿。
到了晚上，扶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村民哎哟哎哟的叫唤声，根本睡不着觉。他不自觉地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就一个想法：“要是能让大家快点好起来，不再遭罪就好了！”
正想着呢，突然感觉胸口一暖，一股软软乎乎的劲儿顺着胳膊，慢慢流到了手指尖上。
指尖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蓝雾，还带着他出生时那股清冽的香气。
他悄悄爬下床，赤着脚跑到院子里的井边。
月光底下，他脑袋探在井沿上，小手在半空悬了两秒，最后一咬牙就伸进了井水里。
蓝雾刚碰到井水，滋溜一下就没影了，跟白糖掉进热汤似的，连个泡都没冒。
就这么扒着井边，泡着手发愣，也不知道咋的，等反应过来都过去老半天了。
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散干净，他才甩了甩手上的水，踮着脚溜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文清正准备挑水去给生病的乡亲们送过去，扶风一把拉住他后襟：“爹！用咱家院里那口井的水呗，说不定能顶大用！”
苏文清挠挠头，瞅着儿子一脸认真的模样，乐呵着应下：“得嘞！听我儿子的！”
他挑着两桶井水晃悠到镇上，挨家挨户分给生病的村民。
没几天，大家伙儿都开始活泛起来，上吐下泻的症状轻了不少，一个个又能唠着嗑晒太阳了。
等苏文清两口子知道是儿子在背后捣鼓这事儿，柳氏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又心疼又想笑：“我的小祖宗！你咋敢这么胡来啊？”
苏文清**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扶风，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以后不能轻易动用这种力量。”
“人心复杂，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了，恐怕会招来祸患。”
扶风似懂非懂地点头：“爹，我知道了。”
转眼扶风就到了十岁。
这十年间，月云镇风调雨顺，苏家平安和睦，从来没有邪修上门骚扰。
暗中守护的阴差，也只是在有邪祟靠近时，悄悄把它们驱散了。
生辰这天，柳氏一早就起来忙碌，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扶风最爱的桂花糕。
苏文清也放了学生们的假，在家陪着儿子。
扶风穿着新做的青布长衫，坐在石桌旁认真看着《渊海经》。
“扶风，吃饭了。” 柳氏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笑着喊道。
扶风放下书卷，起身接过盘子：“娘，辛苦你了。”
苏文清走过来，脸上满是笑意：“扶风，十岁是个重要的年纪。”
“爹祝你以后学业有成，一辈子平平安安。”
扶风瞅着爹妈满眼疼爱的样子，心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端起茶杯就说：“爸，妈，多亏有你们！”
“我肯定好好念书，以后孝顺你们，也护着月云镇的乡亲们。”
一家三口围坐在石桌边唠嗑，笑声在院子里飘来飘去。
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院里桂花树叶子晃悠着，空气里飘着饭菜香，还有股子说不上来的舒服味道。
这股子苏家独有的香味，十年来一直没散干净，反倒越来越温和，把整个院子都裹得香喷喷的。
地府里头，崔判官又扒着那面能照见人间的水镜，瞅着月云镇上，扶风正把刚蒸好的桂花糕塞到柳氏手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轻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