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印碑裂------------------------------------------，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温热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渗进来，帮我把经脉里残余的暴虐力量梳理顺当。那股冰凉的低语声已经消失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还挂在脊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凝儿？”玄珩低头看我，眉头皱着，“你刚才怎么了？没事。”我摇摇头，把手抽回来，“可能是突破太急，灵力不稳。”，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最怕他这样看我——明明在看着我，却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东西。，是几个和我交好的师妹。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成一片，毕竟金丹中期嘛，放在整个天玄宗也算得上年轻一代的拔尖水准了。。，到底是什么？，我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去了藏经阁。，前五层对弟子开放，第六层需要长老令牌，第七层据说只有宗主能进。我直奔第五层，那里存放的是宗门历代典籍，什么奇闻异录、功法溯源，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整整三层书架。。，什么天生灵脉、突破如喝水、百年难遇的天才之类夸赞之词看得我尴尬。但关于它有什么副作用，一个字都没提。，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小字：“三花聚顶，上古灭世邪灵之宿体也。每破一境，封印损一分，至化神则邪灵现世，至大乘则苍生覆灭。”，墨都快褪没了，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我看得浑身发凉，手指捏着书页，骨节泛白。
灭世邪灵？
我的体内，封印着灭世邪灵？
“凝儿。”
玄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吓得手一抖，手札差点掉地上。回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端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就知道你在这儿。”他把食盒放在旁边的书案上，“一整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我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那行字，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可玄珩已经把食盒打开了，里面是我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他跑了多远去买。
“玄珩，”我盯着他，“你知道三花聚顶灵体的事吗？”
他掀盖子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
“听说过一些。”玄珩若无其事地坐下，把莲子羹推到我面前，“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什么叫做一些？”我不依不饶，“你告诉我，我突破的时候感觉体内有个东西在说话，那是什么？”
玄珩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活像是被人当面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凝儿，有些事……”他低下头，“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什么叫不知道反而更好？”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那是我的身体！我的体内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你现在告诉我我不知道反而更好？”
玄珩没接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你相信我。”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玄珩对我好，好得没话说。宗门里的人都说他是我命中注定的道侣，说他温柔体贴、宠我入骨。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害怕他的好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是宗门警钟。
我猛地站起来，玄珩的脸色也变了。警钟长鸣，意味着宗门出了大事。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冲出藏经阁，朝钟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是后山的方向。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几位长老站在封印碑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那封印碑我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从我入门那天它就立在后山，平平无奇的一块青石，风吹日晒雨淋，除了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古文字，跟村口的大石头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那块碑上满是裂纹。
从碑顶一直裂到碑座，像被人用巨斧劈过似的。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细小的碎石不断往下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什么时候发现的？”宗主柳渊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冷静沉稳，但我听得出他在压着火。
“半个时辰前。”守碑的长老回答，“我过来巡视的时候，碑已经裂了将近一半。”
柳渊走上前，伸手抚过那些裂纹。他的手指刚触到碑面，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收回手。
“封印的力量正在快速削弱。”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后山**，所有弟子不得靠近。”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小声嘀咕说这不祥之兆，有人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大魔头要出世了。我站在人群外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我突破了金丹中期。
封印碑就裂了。
“凝儿。”
玄珩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有些疼。我侧过头，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快得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你先回去休息。”他说，“这里有我盯着。”
“我不走。”我甩开他的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封印碑会裂？”
玄珩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不敢追问下去了。我怕他承认，又怕他不承认。我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十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玄珩还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影子，似乎比平时要浓上几分。
像是有生命一样。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乱成一锅粥。三花聚顶灵体、灭世邪灵、封印碑，这些词在我脑海里反复翻涌，搅得我头疼。
我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
“凝儿，你天赋异禀，是天生的修道胚子。但你要记住，天赋越强，责任越重。”她笑得很勉强，“有些路，不是你选了走不走，而是路选了你。”
当时我没听懂。
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回到洞府，我直接把门关了，设下禁制。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盘腿坐下后，我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金丹悬浮在丹田中央，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看着没什么问题。可当我把神识沉得更深，我看到了——
我的丹田底部，压着一团漆黑如墨的东西。
它蜷缩在丹田的最深处，被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封印包裹着。那些封印像锁链一样缠绕在上面，可我今天突破之后，锁链上明显多出了几道裂纹。
那团黑雾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窥探，缓缓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能看到我了。”
我浑身血液像凝固了一样。
“你是谁？”
“我是你的造化。”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也是你的劫数。”
我还想继续问，可丹田里那股邪气突然暴涨，猛地冲撞我设下的内视屏障。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从**上摔下来。
就在这时，洞府的门被人猛力拍响。
“凝儿！沈凝！”
是玄珩的声音。
我挣扎着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手的血。什么时候咬破了嘴唇，我都没注意到。
“凝儿，开门！”玄珩的声音里带着焦虑，“你再不开门我就直接轰了！”
我瘫坐在地上，盯着那扇门，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该把这件事告诉玄珩吗？可如果他知道邪灵在我体内，他会怎么做？他会亲手杀了我吗？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宠着我，即使我是灭世邪灵的容器？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去，**了禁制。
玄珩冲进来的时候，我正靠在门框上，脸色应该很难看。他看到我嘴角的血，瞳孔猛地一缩，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你刚才体内那股力量有多不稳定吗？你差点走火入魔你知道吗？”
我被他抱着，闻着他衣领间淡淡的药草香，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玄珩，”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坏人，你会杀我吗？”
他抱我的手猛地收紧。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发顶，“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陪你一起。”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可我没有看到，那时候玄珩的眼底，闪过一丝漆黑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光芒。
而那声音，也在这时，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可怜的道侣……他可是我的分魂转世呢。”
我浑身僵住。
然后，那声音继续笑道:“你们所谓的恩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玄珩……
玄珩是邪灵的分魂?
我猛地推开他，瞪大眼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的痕迹。可玄珩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嘴角还带着笑。
“怎么了？”
他说。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他刚才说，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陪我一起。
那如果，我是邪灵的容器呢?
他也要陪我一起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了。”
玄珩没追问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好好休息。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洞府里，盯着墙壁发呆，脑子反复回想着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话。
邪灵分魂……玄珩是邪灵分魂。
那我爱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宗主派人来叫我，说有事商量。我跟着传话的弟子到了天玄宗议事厅，柳渊已经坐在上首了，几位长老也在，玄珩也在。
他站在柳渊身侧，看到我进来，对我眨了下眼。
我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沈凝，”柳渊开门见山，“你可知道昨日封印碑碎裂之事，与谁有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弟子不知。”
柳渊叹了口气:“我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不能再瞒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三花聚顶灵体，你体内封印着上古灭世邪灵。你每一次突破，都会让封印削弱一分。等你的修为突破到化神期，邪灵就会彻底降临，届时天下苍生，将毁于一旦。”
我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听到这些话从宗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那怎么才能彻底封印它？”
柳渊沉默了。
几位长老也沉默了。
玄珩低着头，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柳渊才开口:“要彻底封印邪灵，只能让分魂爱上的人亲手杀了分魂，以最深的背叛之力，反噬主体。”
“可问题是……”柳渊看向我，“邪灵的分魂，一直没有找到。”
我心如刀绞。
我攥紧拳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太厉害。
“那……如果我不突破呢？”
柳渊苦笑:“你以为你能不突破?你的三花聚顶灵体，突破是它本能。就算你不动，天地灵气也会自动灌入你的体内，你的修为会自己往上涨。等它涨到化神期，你不会死，但所有人都得死。”
我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玄珩追出来，在身后喊我。我没有回头。
我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分魂，就在这里。
就在我身边。
他是我最爱的人。
而我，要亲手杀了他。
才可能，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