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瑶------------------------------------------，陈星河去县城花鸟市场买活虫。，说蜈蚣不是苗蛊的路数。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早就猜到了。爷爷是湘西陈家的人，答案不在黔州。，一个女生站到了他旁边。，袋子里装着一只死蜈蚣。她挨个问摊主“你认识这个吗”，没人搭理她。有人摆手，有人假装没听见。到陈星河这儿，他还没说话，胸口的罐子先震了一下。胡蜂在罐子里微微振翅——它认出了什么。。，身高一米七，身形高挑纤细。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带着富家小姐的精致轮廓，眉眼却紧绷着，眼角泛红。及胸的**浪卷发凌乱散落，显得有些狼狈。她穿着一件浅**的收腰连衣裙，料子很好，但裙摆上沾了点灰，像是跑了不少地方。“你好，请问你懂虫子吗？我姓沈，叫沈瑶，”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家闹虫灾。找人看过，弄不干净。报警也没用，过几天又有了。我表哥说花鸟市场可能有懂虫的专家，我……”她顿了一下，攥紧了手里那个密封袋，“我奶奶吓得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医院。”。，站起来，问了一句：“你家在哪。”，独栋带院子，和周围最近的邻居隔了一片竹林。父母做生意常年不在家，平时管家保姆照顾她和弟弟。陈星河跟着她走到院门口，门还没推开，脚步就顿了一下——隔着院墙，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腥味。不是死老鼠那种臭，是凉的，带着一丝甜，钻进鼻腔里让人后脑勺发紧。。。，通体黑褐色，颈部的皮褶半张着，鼓成扁扁的两片。它感应到有人进来，上半身缓缓抬起来，昂到离地半米高，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没立刻攻击，也没逃——只是把颈部皮褶又撑开了一些，嘴里发出嘶嘶的气音，像是在警告。。他见过眼镜蛇，在后山，在草丛里，都是听到脚步声就溜了。这条不一样——它不跑。它就盘在那儿，挡在院子和后院之间，像一扇关不上的门。不是被虫灾逼过来的，是有人故意放的。它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天了，没吃东西，但也不敢离开。他盯着蛇的眼睛看，蛇也盯着他，竖瞳缩成一条缝。
然后他胸口一热。
不是罐子在震——是胡蜂自己醒了。一股暗金色的气息从罐子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胸口往外扩散，空气里那股腥甜味被压下去了一截。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就是气息，纯粹的、属于蛊虫的压迫感。
眼镜蛇的颈部皮褶缓缓收拢了。
它的身体慢慢伏回石板上，头贴在地面上，嘴里的嘶嘶声越来越弱，最后安静下来。竖瞳还睁着，但整条蛇的姿态从防御变成了俯首——它认出了比自己更高的东西。
陈星河从杂物间门口捡了个蛇皮袋，走过去。蛇没反抗。他拿袋口套住它的头，顺着往下捋，整条蛇蜷进袋子里，只轻轻扭了两下。他扎紧袋口，把袋子挂在院墙的铁钩上。
然后他看向后院深处。蛇守的不是院子，是某个角落。有人花心思布了这个局。
他把蛇挂好，往前走了几步，很快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虫子不是随机分布的。蟑螂集中在某个墙角，蜈蚣每天同一时间从同一方向爬出来，蝎子只在后院出现。死虫子每一只都是被咬断的，断口整齐。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腥甜味，不是虫子本身的气味，是某种分泌物。
胡蜂在罐子里躁动起来。不是兴奋，不是饿，是不安。它在告诉他：附近有什么东西。不是普通毒虫，是蛊。带着一种让它本能排斥的气息。
邪蛊。
他顺着气味找到后院的杂物间。门半掩着，里面堆着旧家具和纸箱。他推开门，腥甜味更浓了。
角落里盘着一条蜈蚣。
体长将近一尺，通体暗红色，每一节甲壳边缘都泛着不太正常的暗绿色。它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周围散落着被咬碎的虫子残骸。感应到有人进来，它昂起前半截身体，颚齿张开，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陈星河没有犹豫。他把胡蜂从罐子里放出来。
胡蜂从罐口飞出，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直扑蜈蚣。尾针精准地扎向头胸之间的甲壳缝隙——
被弹开了。
蜈蚣的甲壳比预想的硬得多，尾**入的角度偏了一丝，针尖在甲壳上划出一道浅痕，滑开了。胡蜂失去平衡的瞬间，蜈蚣尾部横扫过来。陈星河胸口猛地一闷，像有人拿**他的肋骨——不是他被打，是精神链接里传过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蜂歪了一下，撞在墙上，翅膀扇了两下才稳住。
蜈蚣朝他这边转过头来。颚齿张开，暗绿色的涎水滴在地上。
胡蜂自己调整了。它贴着地面飞，从蜈蚣颚齿的死角切入，绕到侧后方。第二针没有扎甲壳——它从腹面柔软处刺入，精准地穿过甲壳之间的薄膜。蜈蚣吃痛翻滚，身体卷成一团又弹开，尾部疯狂扫击，但胡蜂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陈星河全程没有指挥。一转凡蛊的精神链接还做不到精确指令，他只能模糊感知蜂的情绪。刚才那一瞬间的刺痛还在他肋骨间残留着，但蜂的情绪已经从警觉切换回了攻击。它很兴奋——不是嗜血的兴奋，是一种本能的战斗**被激活了。它不需要指挥。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蜈蚣的反应全是应激。没有一次是针对性的反制。它在自己打，没有人在帮它打。
这是一条断了线的蛊。全靠本能护巢。
第三**进头部后方的时候，蜈蚣的身体终于瘫软下来。暗红色的甲壳失去了光泽。
死了。
胡蜂在蜈蚣**上方盘旋了两圈，飞回他肩上。翅膀边缘沾了一点暗绿色的体液。他用指尖抹掉，闻了一下——腥甜，和杂物间空气里的气味一样。这只蜈蚣在这里待了至少几天，它的分泌物吸引了周围所有的毒虫。
他把蜈蚣**装进塑料盒里。装盒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蜈蚣死了，但分泌物已经渗进杂物间的墙缝和地板里了。他没法把墙拆了。如果这种分泌物持续吸引毒虫，清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然后他花了大半个小时把整个别墅翻了一遍。活虫装进塑料盒，死虫打包扎紧。最后他站在院子里，三个编织袋和两个塑料收纳箱堆在脚边，全得想办法运回去。他从院墙铁钩上取下那个蛇皮袋，单独挂在电瓶车车把上——袋子里那条眼镜蛇蜷着没动，胡蜂的气息还压着它。这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沈瑶站在后院门口。
她看着他从杂物间里走出来，肩上停着一只暗金色的蜂，翅膀上还沾着暗绿色的虫液。他手里拎着装蜈蚣**的盒子，满手都是那股腥甜的味道。
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她只是看了一眼杂物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蜂。目光在蜂身上停了一瞬——不是害怕，是在看。然后移开了。
“谢谢你。”
陈星河报了个价。三千。
沈瑶扫了码。他低头看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一下眼。
数字没变。
三万。
“你转多了。”
“没多。”沈瑶说，“这些东西困扰我家很久了。找了好多人，花了不少钱，都不行。只有你能解决。三千太少了。”
陈星河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三万块。**在广东工厂里做计件工，一个月工资到手不到七千。这是**四个月的工资。他本来打算这个暑假在县城找个工地或者超市的暑期工，两个月能攒个几千块就不错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暑期工。这是一个他能干、别人干不了的活。
他没推。把手机揣回口袋。
“以后还有毒虫的话，”他说，“绿泡泡上找我。”
沈瑶说好，加了好友。备注：沈瑶。
陈星河把三个编织袋和两个收纳箱全捆在电瓶车后座上。死蜈蚣的甲壳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蛇皮袋挂在车把上微微晃动。胡蜂还在罐子里震动翅膀。他推着车走出别墅大门，没有回头。
远处山坡上停着一辆旧面包车。
车里的人放下望远镜。黑色防晒服，拉链拉到领口，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他试过远程下令让蜈蚣撤退。指令发出去了，没有响应。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他掐灭了烟。
他笑了。
那个少年带走的不只是蜈蚣的**。
他发动车子，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后排工具箱里，几只同样的暗红色蜈蚣在腐烂的虫尸堆里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