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蛊师:从黔州老屋开始  |  作者:凌厉无匹的李黑  |  更新:2026-06-02
老屋------------------------------------------。,校门口堵满了人。捧花的,举手机的,拉着孩子问“难不难”的。有个女生扑进她爸怀里哭,她爸拍着她的背说考完就好考完就好。几个男生已经在商量晚上去哪家网吧**。班主任站在铁门旁边,被家长围着,一个一个回答“今年分数线不好说”。。。他在班里话不多,成绩中等偏上,不惹事不闹腾,属于毕业之后同学翻合影才会想起来“哦,还有这个人”的类型。。几个同校的女生在对英语答案,说到完形填空第三题,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选C——不是回忆,是蜂在罐子里微微震了一下翅膀。每次他接近正确答案,它都会有反应。。。车上人不多,他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罐子沉在身体里,温热,像另一颗心脏。高考前一周他没回寨子,罐子里的胡蜂还活着,他能感觉到它在动,触角轻轻刮擦罐壁,情绪通过精神链接渗过来,模糊的、持续的饥饿感。。,顺便回老屋看看。爷爷奶奶走后这房子再没人住过,他在墙缝里摸到这只旧陶罐。罐子底下还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写了个“陈”字,他认得那是爷爷的笔迹。,看不出什么名堂,扎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罐子表面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整只罐子化成一道温热的气流钻进他胸口。,后背全是冷汗。后来发现罐子能随叫随出,才慢慢放下心。。——翅上还挂着另一只蜂的残颚,趴在瓦片上慢慢梳理翅膀。他蹲在下面看了很久。,转过来,头对着他。不是要攻击,是在看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那对复眼确实对着他,停了至少五秒。
后来他把这只胡蜂收进罐子里,用爷爷册子上写的法子炼了三天。罐内时间比外面慢还是快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懂,只知道三天后打开盖子,胡蜂变了——体色从棕黄转成暗金,翅膀上的脉络微微发光,安静地趴在罐底,不再攻击罐壁。
他打开盖子,胡蜂飞出来绕了两圈,停在他右手虎口上。**没有伸出。
后来他的体能开始变好——不明显,但一千米跑完脸不红气不喘。上课时偶尔能模糊感觉到周围同学的情绪,前排那个男生在烦躁,可能是刚被老师骂过。这些感知不是他的,是属于蜂的。
代价是每天晚上做噩梦。梦里他不是人,是一只蜂在黑暗的蜂巢里爬。
车窗外是六月的黔州,太阳把柏油路面晒得反光。卖西瓜的摊位摆在路边,收音机里放着山歌。
他想起母亲昨晚的电话——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还行。母亲说那就好,又问考完试要不要去广东。他说想先等成绩出来再说,在这边找个暑期工。母亲沉默了两秒,说也行,别省钱。
他说知道。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陶罐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即使是爸妈也不行。
班车在寨子岔路口停下。他下车,沿着土路往下走。
寨子窝在山坳坳里,四面都是山,像坐在一个盆的盆底。三十几户人家,石头的房子沿着坡地高高低低地排着,中间一条石板路弯弯曲曲穿过去。出寨子有两条路,一条在村口,一条在村尾,都能通到外面的乡道上。
年轻**多出去打工了,留在寨子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下午这个点,寨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哪家的狗叫了两声。
他家老屋在寨子中间靠后的位置。石头的房子,青瓦,墙面被雨水冲得发白。门前的院坝不大,两边种了东西。
左边是奶奶开的一小片菜地,辣椒和茄子长得东倒西歪,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杂草从菜苗中间冒出来,他也分不清哪些是种的哪些是野的。
右边靠墙根排着几个旧塑料桶和废弃的轮胎,里面种了花,好几种他都不认识,紫的黄的白的挤在一起,有些已经**了,有些还在自顾自地开。
都是爷爷奶奶在的时候弄的。人走了以后,花还在开。
他推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排轮胎,里面新冒了一朵黄的,不知道是什么花,开了好几天了还没谢。
推开院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嘎声。第一件事是检查门窗——窗户上的灰没被动过,后门的木栓是他一周前亲手插上的。
没人来过。
他从掌心唤出陶罐。罐子从皮肤下浮出来,带着体温,落在手掌上。黑色陶土,表面粗糙,刻着几乎被磨平的纹路。看起来和花鸟市场几十块一只的老罐子没任何区别——如果它不是从掌心凭空出现的话。
打开盖子。胡蜂安静地趴在罐底,暗金色翅膀微微震动。触角朝他的方向弯了弯,饥饿感更清晰了。
“知道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小塑料盒,夹了两只死蟋蟀进去。胡蜂的触角探了探,开始进食。他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掏出怀里那本旧册子。
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厉害。封面只写了一个“陈”字——爷爷的正楷,写得认真。
他翻到蜂蛊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食料配方、温度湿度范围、蜕皮周期的判断方法、情绪波动的几种常见类型。他用指尖顺着字迹一行一行往下划,这一个月他每次翻到这里都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对照,验证。
爷爷在这只蜂还没出世之前就已经把养蜂的路写好了,分毫不差。
他在这一页停留的时间总是最长,不单单因为最有用——还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跟爷爷对上话的地方。
翻到蜈蚣那页。字迹清晰,写到一半戛然而止。后面接了一段暗语——每个字他都认识,拼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用拇指在最后一行字的末尾磨了磨,墨迹在这里断得很突然,像是爷爷写到这儿的时候被什么事打断了。
蜘蛛那页字迹潦草,到处是涂改和问号。蝎子那页直接缺了,只剩半张撕掉的纸根。
翻回第一页。爷爷的正楷,写得很用力:“虫与人同,有缘自入。精血为引,养字为根。”后面是大半页空白。不是缺页,是故意留白。干净的泛黄的纸,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爷爷在藏一个答案。
合上册子,在手里多攥了一会儿,才收回怀里。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塑料盒,里面装着一只虎甲虫——学校后山抓的,金属绿色的甲壳,体型够大,够凶。两只大颚咬住树枝就不肯松,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进盒子里。
把虎甲夹进罐子里,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它背上,盖上盖子。
等了大约十分钟。打开盖子——虎甲死了。六脚朝天蜷在罐底,甲壳颜色暗淡了一层。
和蟋蟀一样。和蚯蚓、瓢虫、水黾、螳螂一样。
他不甘心,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变化。
把死虎甲捏出来,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树荫底下的土是松的——埋了快二十只了,这一片**别处长得都旺。他自己都记不清每只埋在哪了,反正每次都是随便刨个坑丢进去。
每次蹲下来的时候他都会想同一个问题:胡蜂那次到底是运气,还是有什么条件他漏掉了?
把死虎甲丢进新挖的坑里,填上土,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后放胡蜂出来透气。
它在院子里飞了两圈,然后径直飞到槐树根部一片裸土上,落下来。
触角快速抖动,翅膀微微张开。不是觅食的状态。
他叫了一声。胡蜂飞回来,在他手掌上停了两秒,又飞到那个位置。他又叫,它不回来。
嘴上骂了句“你聋了”,心里却已经警觉了——这一个月他从来没见胡蜂对什么东西这么执着过。
他站起来,走到槐树根旁蹲下。表面没什么特别的,几片枯叶,几颗碎石子,一小丛干掉的青苔。但胡蜂还在那儿,触角还在抖,翅膀还在颤,像狗闻到了地下埋的东西。
他回去拿了铲子。
挖到一尺深的时候,铲尖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把铲子丢开,用手扒开剩下的土层。
是一截虫蜕。蜈蚣的。
很长。他第一反应是愣住——比他的小臂还长,每一节体节边缘都有细密的锯齿状凸起。他在后山抓过蜈蚣,最大的也就手指那么粗、巴掌那么长。眼前这个光是蜕下来的壳就比他见过的任何活蜈蚣都大。
这什么鬼东西,能长这么大?
用指尖碰了一下,钙化的外壳碎了一小块。他蹲在那儿没动,低头看着坑里的碎片。
培育法上关于蜈蚣的部分断在半截,后面全是暗语,他看不懂。他不认识这是什么蛊。
但他知道这不是野生的——野生的蜈蚣不会埋在别人院子里。是有人埋的。
谁埋的?
这栋老屋以前只住过爷爷奶奶。爷爷是草药郎中,在他印象里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普通老人,从来没提过任何跟虫子有关的事。
但罐子是爷爷藏的,培育法是爷爷写的。
那这只蜈蚣,应该也是爷爷的。
应该。
他把虫蜕碎片用布包好,放进罐子里。罐内有养蛊空间,能保持虫蜕不继续风化。土填回去,拍平。
胡蜂终于安静下来,飞回罐子里,停在虫蜕旁边。
他蹲在槐树下,看着那个拍平的土坑。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蜂是第一个发现它的。
爷爷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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