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时候小宝已经醒了，在婴儿房里哇哇地哭。我放下菜就要进去抱，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了，停住了。
王娇的规矩：进婴儿房要预约，探视费五百。
小宝哭得更厉害了。
王娇的房间门关着，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孙子哭，手攥着菜袋子的提手，塑料袋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小宝哭了五分钟，王娇的门才开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打着哈欠走出来，推开婴儿房的门，进去抱起小宝，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妈，早饭做好了吗？"
我说做了，粥在锅里。
她说："我不是说了不喝粥吗？面包呢？"
我说面包没了，昨天忘买了。
她叹了口气，那个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好像我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似的。
她说："那你下午记得去买，全麦的，我给你发链接，你照着买，别自己瞎挑。"
我说好。
她抱着小宝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把孩子放腿上，自己拿起手机开始刷。小宝还在哼唧，她也不哄，就拿手机在孩子面前晃了两下，嘴里"嗯嗯嗯"地敷衍着。
我把粥盛出来端到她面前，她看都没看一眼。
我又回厨房去煎鸡蛋。
煎蛋的时候我听见王娇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挺大的，不知道跟谁聊。
她说："行了妈，你别操心了，这边都安排好了。婆婆管做饭带孩子，钱我来管，建军那边我说了算。你就安心在家待着，等过了年你来住一段时间，客房我给你留着呢。"
我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她跟**打电话，声音大到让我听见，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把煎蛋端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挂了电话了。
她拿起筷子把蛋翻了一面，说："妈，这蛋是不是放多了油？我在控油，你下次少放点。"
我说好。
她又说："对了妈，建军跟您说了没有？关于退休金的事。"
我说："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我，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形容不出来，但让人很不舒服。
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寻思着，家里的钱统一管理比较方便。您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对吧？以后直接打到我卡上，我来统一安排开支，您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我说："我的退休金打到你卡上？"
她说："嗯，这样方便。省得家里花什么钱还得找您要，多麻烦。"
我说："我的钱我自己管了几十年了，用不着别人管。"
她的笑收了。
她放下筷子，说："妈，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辞了职在家全职带孩子，没有收入，建军那点工资养家都不够。您的退休金不拿出来，这个家怎么运转？"
我说："家里的开支不是一直都是我在出吗？买菜做饭水电煤气物业费奶粉尿不湿，哪样不是我的钱？"
她说："那不一样。零零散散的花不出效率，我统一管理才能合理安排。"
我说："不用了。我的钱我自己花，家里该我出的我出，但卡不交。"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没再说话，低头吃蛋。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当天晚上建军回来，王娇就告状了。
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王娇在跟建军说话，声音不低不高，刚好能飘进厨房。
王娇说："**不肯把卡给我。"
建军说："那你慢慢跟她说呗。"
王娇说："我好好说的，她不听。**现在越来越固执了，钱攥在手里不放，也不知道留着给谁花。"
建军说："她花她自己的，也没什么不对吧。"
王娇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对了？我辞了职在家带孩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张家的种？我要是出去上班，孩子谁看？你看？你有时间吗？"
建军不说话了。
王娇接着说："而且**带孩子根本不行，上次我看见她给小宝吃那个米糊都不知道吹凉，万一烫着了怎么办？还有，她老是不洗手就去摸孩子的脸，多不卫生。我让她看孩子之前先消毒，她嫌麻烦。"
我在厨房里听着，洗碗的水哗哗地流。
她说的那个米糊，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米糊是温的，我用手背试过温度才喂的，三十七度左右，跟体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