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从袋子外面能看到止咳药和消炎药的包装。
"听到咳嗽了。"他把塑料袋放在门边的石墩上，"上周去镇上顺手买的，没开封。"
外婆连忙叫他进来坐。
他摇头，转身要走。
我快步追出去两步。
"江景舟。"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夕阳刚好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深，表情很淡。
"谢谢。"我说。
他没说话，点了下头就走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木门后面。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住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有老婆孩子，没有亲戚走动，一个人守着一栋旧房子，养鸡种菜劈柴，过得像个与世隔绝的隐士。
可他的气质，他说话的分寸感，他那双什么都看得透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别人的事，少打听。
我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
背叛的刀锋
第三天，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周昕雅？我是方旭。"
方旭。蔚澜品牌部的法务，陈妍新提拔上来的。我在的时候他只是个实习生，见我都要叫声周姐。
"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总让我跟你对接一下，你离职前负责的蔚澜二期方案，有一些客户资源的归属问题需要你签个确认函。"
"什么确认函？"
"就是确认你在职期间参与的项目成果归属公司所有，常规流程。"
我攥紧了手机。
常规流程。
把我踢出局的时候可没走什么常规流程，连董事会投票都没有，陈妍一个人的提案就把我的股权冻结了。
"我不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姐，陈总说了，如果你配合的话，之前你的未结算奖金可以走特批通道，尽快打给你。"
"那笔奖金本来就是我的，不需要谁特批。"
"周姐……"
"我说了不签。你回去告诉陈妍，蔚澜二期的方案核心框架是我写的，每一页文档的修改记录都在公司服务器上，她想把我的名字从项目里抹掉，没那么容易。"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四年，整整四年。
蔚澜从零到一的每一步都是我拿命拼出来的。第一版品牌手册，通宵了九天；第一个百万级客户，是我一个人飞了三趟**谈下来的；第一次品牌升级，我把市面上所有竞品拆了个遍，方案改了十八稿。
陈妍那时候在干什么？
在跟赵铭轩谈恋爱。
赵铭轩是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陈妍搭上他之后，从一个普通的品牌经理一路升到联合创始人。我还傻乎乎地替她高兴，觉得闺蜜出息了，以后咱俩一起把公司做大。
结果她做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踢出去。
原因很简单：蔚澜估值过亿之后，我手里那百分之八的股份碍眼了。
手机又震了。
微信消息。
陈妍发来的，换了个新号加我。
"昕雅，方旭跟我说你情绪有点激动，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确认函的事不急，你先休息几天，想好了再说。但是有些事咱们还是得走流程，你也不想闹到不好看吧？"
最后一句话带着威胁。
不好看。
当初她在董事会上拿着我的方案，字字句句说是自己熬了三个月的成果，那时候怎么不怕不好看。
我没回消息，直接拉黑了这个新号。
关掉手机屏幕的时候，手还在抖。
院子里外婆在哼歌。
走调了，但很平和，像这座山里永远不会变的风。
我坐在门槛上，膝盖抵着下巴，看着天边一点点暗下去。
"谁的电话？"
声音从右边传来。
我侧头，江景舟站在矮墙那边，手里拿着把铁锹，像是刚从菜地回来。
他平时从不主动问我的事。
"没谁，工作上的。"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觉得他什么都看见了，包括我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难看脸色。
他没多问，转身进了院子。
过了十分钟，矮墙上多了一碗酸笋汤，热气腾腾的，旁边压着张纸条。
"吃饱了再生气。"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酸的，辣的，烫的。
眼眶也烫了一下。
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