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举报吧。
举报一个已经离职的人。
我看你怎么说。
辞职的消息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研发部。
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文件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
**第一个过来。
他是研发部总监，三十五岁，瘦高个，说话喜欢用鼻子哼气，手里永远转着一支签字笔。
"苏晚，你辞职这事是真的？"
"真的。"
"为什么？项目马上就上线了，你这个节骨眼上撂挑子，你让整个组怎么办？"
"我手上的工作我会交接清楚。"
他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你交接清楚？底层架构是你搭的，你走了谁来接？你觉得你那些代码随便找个人就能看懂？"
我没说话。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挽留，更像是在指责我不负责任。
这个人，上辈子周心语举报我的时候，他第一个在管理层会议上表态支持开除。
"苏晚在核心岗位上这么久，如果真的泄密了，损失无法估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义正辞严，大公无私。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周心语来了。
她端着一杯现磨咖啡，轻手轻脚走到我工位旁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
"苏姐，听说你要辞职？"
她的声音软软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无辜的脸。
上辈子，她哭着跟调查组说"我和苏姐感情很好，举报她我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泄密这种事不能纵容，我是为了公司好"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嗯。辞职了。"
"为什么呀？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你跟我说，我能帮你分担的。"
我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事，就是想换个方向。"
"苏姐，你可千万别冲动。你走了，我们组就没主心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耳垂。
我知道她这个小动作。紧张的时候就会摸。
她在紧张什么？
是怕我走了她的计划落空？还是怕我突然走得太蹊跷引起怀疑？
都不重要。
"心语，这段时间你跟我学的东西也不少了。我走之后，安防系统的日常维护你接手，问题不大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乖。
"苏姐放心，你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当然记着。
你不光记着我教你的，还把我写的核心代码拷了一份。
上辈子我查手机记录的时候发现的。
可那时候已经没人信我了。
晚上六点半，陈可拉着我去了公司楼下的面馆。
陈可是测试部的组长，我进公司第一年认识的，比我大两岁，性子直，说话跟放炮似的，生气的时候使劲扯自己的马尾辫。
她点了两碗酸汤肥牛面，筷子一拍："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
"好好的核心岗位不干了，你想什么呢？外面就业市场什么行情你不知道？你以为你出去随便就能找到比锐恒更好的？"
"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你跟我说说？"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方便说。"
她瞪着我，一把把筷子戳进面碗里。
"苏晚，你从大学就跟我住一个宿舍，你什么时候瞒过我？你今天不说清楚，这面我不吃了。"
"可可，相信我。"
"你就告诉我一件事。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出事之后，所有人都躲我，只有陈可从头到尾站在我这边。
她在公司群里跟那些人对骂，被人举报言语攻击，差点连自己的工作都丢了。
"没有人逼我。我自己想清楚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低头吃面。
"你要是有难处，一定要跟我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我笑了一下。
这个人，是我上辈子唯一的光。
辞职手续办得比预想的快。
李姐果然是个爽快人，第二天就把审批走完了。
七月十号上午，我把最后一批文件交接给了**。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皱着眉头说："代码注释写得太少了，后面接手的人怎么看？"
"核心模块我写了四十多页技术文档，在共享盘里。"
"文档有什么用？代码写得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