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说了，两天之内给你。"
"为什么要两天？今天就不行吗？"
"账要对清楚，铺子的进出货也要理明白。你不想接手一笔糊涂账吧？"
陈远想了想，勉强点头。
他带着柳如烟和碧桃走了。
走之前，碧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等着瞧。
我确实在等着。
等得比她更心急。
3
这天下午，柳如烟以"熟悉府中事务"为由，召集了侯府所有管事和仆从到正厅。
她坐在主位，陈远在旁边陪着，一脸得意。
赵管家把账册搬出来，柳如烟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铺子一年能进账将近五万两？"
赵管家恭敬地答："回夫人的话，这十间绸缎铺子是阮夫人，哦不，阮姨娘嫁过来时带的产业。三年来她亲自打理，生意确实不错。"
柳如烟合上账册，笑了笑："也不全是她的功劳吧。铺子开在京城，占着侯府的名头，生意能不好吗？换谁来管都一样。"
陈远连连点头："如烟说得对，这些铺子本来就该算侯府的产业。"
赵管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就站在正厅角落里，听着他们把我三年的心血轻描淡写地抹掉。
柳如烟开始指点江山。
"这间铺子的位置不好，应该搬到东街去。"
"那间铺子的进货渠道不对，苏杭的料子不如江南的好。"
赵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夫人，苏杭就在江南。"
柳如烟脸色微微一变，碧桃立刻呵斥赵管家："你什么意思？夫人说的你没听懂吗？让你搬就搬，让你换就换！"
赵管家不敢再说，低头退下。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点像是在问：你真的不管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没有回应他。
晚饭的时候，阿翠端着一碟腌萝卜和两个冷馒头进来。
"厨房说柳夫人吩咐了，姨**份例减半。"阿翠把碟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夫人，她连饭都不给你吃饱了！"
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她还说什么了？"
"她让你明天把铺子的地契亲自送到正院去。说是侯爷要带她去铺子里转转，以后那些铺子由她来管。"阿翠气得直跺脚，"夫人，那是你的嫁妆，她凭什么！"
"凭侯爷说的话。"
阿翠急了："你就这么认了？"
我放下馒头，看着她。
"阿翠，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的一句话吗？"
阿翠愣了一下。
"蛇要吃老鼠，不是追着老鼠跑。"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是把洞口守住，等老鼠自己钻出来。"
阿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我没有睡。
我把那个黑漆木盒打开，取出里面一只密封的瓷瓶。
瓶口拧开，一股极淡的苦杏味散了出来。
4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就闹出了一件大事。
她拿着陈远给的手令，去了城东的绸缎铺子。到了铺子，她嫌掌柜的态度不恭敬，当场把人辞了。
那掌柜跟着我做了三年，是个实在人。被辞的时候懵了半天，跑到侯府来找我。
我让阿翠把人挡在门外："告诉他，我说不上话了，让他去找新东家。"
掌柜的走了。
下午，铺子出了岔子。柳如烟新安排的人连账都不会记，进了一批染色不匀的次等料子。老主顾上门一看，扭头就走。
赵管家跑来跟陈远汇报，陈远觉得丢面子，骂了柳如烟几句。
柳如烟哭了一场。
然后陈远掉过头来找我。
"你以前怎么管的铺子？教教如烟。"
我坐在窗边做针线活，头也不抬："你说我一个商户女，随便换谁都能管好，那还用我教？"
陈远脸色不好看，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走了之后，碧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往我窗户底下泼了一盆脏水。
"侯爷说让你教，你就乖乖教。摆什么架子？"
阿翠冲出去要跟她吵，被我叫住了。
到了傍晚，柳如烟亲自来了。
她不像白天那样张扬，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说话也轻声细语。
"姐姐，铺子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