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嗯。"
方瑜骂了一句脏话。
"她又来这套？你说一声，我帮你抢回来！"
"别。你别跟顾霆起冲突。"
"那你就这么算了？念瓷，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那块表是**留给你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我没有接她的话。
方瑜沉默了几秒，语气压低了。
"念瓷，我最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苏若若那个女人。"
"什么？"
"她当年拿出来的那份亲子鉴定，做鉴定的那家机构，去年年底关了。**出来很多报告都是花钱买的。"
我的手指停在纱网上。
"你确定？"
"我一个高中同学在***门做事，她帮我翻的底。但只是线索，还没有实锤。"
气窗外面风很大。方瑜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念瓷，你先撑住。等我拿到证据，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我想说"好"。但我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三年了。我在这个地下室里撑了三年。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顾霆把我当成偷东西的小偷，苏若若把我当成可以随意踩的垫脚石。
"好"这个字我说过太多次了，每一次说完，等来的都是新一轮的失望。
"方瑜。"
"嗯？"
"后天苏若若生日宴，你别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来这个家。"
方瑜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你走吧，别让监控拍到你。"
方瑜在窗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慢慢从气窗前站起来。
掌心的创可贴已经被汗浸湿了。我撕掉它，摸到伤口已经不怎么渗血了。
导盲杖靠在墙边，我伸手拿起来。
指腹摸过握把上的牛皮，摸到一个凹陷。那是爸爸名字的缩写，他当年刻上去的。
"爸。"
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这个地下室的空气总是潮乎乎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水管生锈了，还是我手上的血干了之后的气味。
晚上九点。
顾霆和苏若若回来了。楼上传来他们说笑的声音，还有苏若若拆礼物盒的沙沙声。
"哥哥，贺文渊答应来了吗？"
"答应了。他对你印象不错。贺家在这个城市也算数得着的人家，这门亲事要是能成，对你对我都好。"
"哥哥总是替我想着。"
"你是我妹妹，我不替你想谁替你想？"
他说"妹妹"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
五年前苏若若来之前，他也用这种语气叫过我"妹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有时候会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夜深了。顾家安静下来。
陈嫂的脚步声在地下室门外响了三下，然后一个塑料袋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我摸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条干净的毛巾，一管药膏，和一样硬硬的东西。
我的手指抚上去。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纸面很旧了，边角卷翘。我翻到背面，指腹摸到了凸起的字迹，是圆珠笔写的，力道很重。
我看不见写的什么。
但我认得这种纸张的手感。这是爸爸书房里那种厚铜版纸，他生前只用这种纸洗照片。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一下，两下，直到疼痛让我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爸爸。
这三年里我以为和他有关的一切都被苏若若清理干净了。书房的照片，衣柜里的衣服，书架上的书。苏若若说"睹物思人不好，收起来吧"，顾霆就让人全部打包扔了。
陈嫂偷偷留了一张。
我不知道照片上是什么画面。
但我知道，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我爸爸。
第二天，苏若若生日宴的前一天。
一早就有人上门布置场地。脚步声在楼上跑来跑去，有人搬桌椅，有人挂装饰。花的香味从门缝里渗进地下室，甜腻到让我胃里泛酸。
中午，苏若若下来了。
她很少来地下室。来的时候一般是想确认我"安分守己"。
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开门，像在打量这个昏暗的房间。
"姐姐。"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甜。
"你今天吃东西了吗？我让陈嫂给你炖了汤，一会儿端下来。"
我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