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容易得罪地方豪强。是个烫手山芋，朝中众人避之不及。”
我听出弦外之音。
“有人想推举大哥去？”
大哥苦笑。
“没有明确指名。只是我官职资历恰在其列。加上近日因你之事态度强硬，碍了一些人的眼。”
我心里一沉。
大哥在工部任职，虽非要位，但稳当。若被发配去那等偏远之地，不仅辛苦，稍有差池便是大过。
“是我连累了大哥。”
“与你无关。朝堂倾轧，向来如此。”
他皱着眉。
“只是此差若真落在我头上，恐需离京数年，家中……”
“大哥若信得过我，”我忽然开口，“或许我可为大哥分忧一二。”
“你？”
我起身，从内室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大哥请看。”
他接过翻开，表情一点点变了。
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条目清晰，分门别类。日常用度、田庄产出、商铺收支、人情往来，数据详尽无遗。
“这是我嫁入侯府第二年接手中馈时，私下记的实账。”
“明面上的账本干净漂亮，给侯爷和老**看。这一本记的是各处田庄实际收成，铺面真实盈亏，府中上下管事、婆子的例银赏银，暗中克扣虚报的数目，与各府人情往来的具体物事价值……皆在其中。”
大哥越看越心惊。
“管理一府中馈，与管理一方钱粮庶务，其理相通。”我说，“无非理清源头、掌控流程、平衡收支、知人善任、堵住漏洞。”
“西南赈灾，首要是钱粮与安置。**拨付、地方筹措、民间募捐，如何确保每一分都用到实处？流民如何安置？土地如何划分？疫病如何防治？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是理与管二字。”
“我可为大哥梳理关窍，草拟一份详尽的钱粮管理条陈。至少让大哥在应对陛下垂询或处置事务时心中有底，不被人蒙蔽。”
大哥合上账册。
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
“可是……令仪，这非女子分内之事。”
“大哥，”我打断他，“女子分内之事是什么？是相夫教子，管理内宅。可当我所托非人，内宅成为战场时，那些分内之事救不了我，也护不住我的星儿。”
“如今我有机会帮到兄长、帮到家族，这难道不比困守后宅更有意义？”
大哥沉默许久。
“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多了一件事。
白日照料星儿，入夜便在书房埋首于卷宗之中。
大哥想办法寻来了西南地理、物产、旧例账册和历年相关政令。
我结合管理家宅、田庄的经验，一点点梳理、推演、草拟。
灯下凝神书写，时而蹙眉，时而落笔如飞。
霜降和白露劝我多歇歇。
“无妨，我觉得很好。”
是真的好。
思绪沉浸在具体事务中，笔尖流出清晰的条陈，那种充实感是我在侯府后院从未体验过的。
不再是勾心斗角的无力。
而是能把握、能创造、能解决问题的踏实。
第九日。
大哥带回来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今日早朝，兵部尚书齐大人忽然提起西南赈灾之事，说陛下已有了属意的人选。”
“谁？”
“裴行舟。”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
裴行舟，定远伯裴家的嫡次子。年方二十七，少年入仕，文武双全，三年前在北境立过军功，回京后任大理寺少卿，查案断狱名声极好。
但传闻此人性情冷淡，不近人情，在朝中独来独往，不结党，不**，连陛下都说他“是把好刀，就是太硬了些”。
“陛下属意他去西南？”
“嗯。但裴行舟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自行遴选随行属官。不论出身品级，只论才能。”
大哥看着我，目光微妙。
“今日散朝后，齐大人单独找我说了几句话。说裴行舟看过我呈上去的那份条陈。”
我一怔。
那份条陈是大哥呈递的，署的也是大哥的名字。
“齐大人说，裴行舟看完后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此非其笔。”
我手里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仅凭一份条陈，就看出执笔之人并非我大哥？
“齐大人问我，是不是有高人指点。我没瞒他，只说是家中一位擅长庶务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