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那个形状，是外城商铺用的那种方灯。
不该出现在侯府后巷。
我把这件事也记在了心里。
柳儿怀孕四个月的时候，侯府丢了一只玉如意。
那只玉如意是顾家祖传的物件，轻易不示人。去年老太君过寿时拿出来摆了一天，之后就锁进了库房。
如今库房的钥匙在柳儿手里。
但东西丢了，她把所有人叫到正堂，第一个查的是我的竹苑。
"搜。"柳儿坐在上首，一只手托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我，"从她的屋子开始搜。"
赵妈妈带着人进了竹苑，翻箱倒柜。
秋禾拦在门口，被两个婆子架到了一边。
不到一刻钟，一个婆子从我枕头底下的夹层里抽出一块用旧衣裳裹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正是那只玉如意。
柳儿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痛心。
"姐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那可是顾家的传**，是老太君最看重的东西。你偷它做什么？拿去典当换银子？"
我看着那只玉如意，再看了一眼柳儿身后站着的春桃。
春桃的视线落在地上，两只手绞着帕子。
是她放的。昨天午后秋禾出去打水的那半个时辰里，春桃来竹苑"送"过一碟点心。
我张嘴想说话，顾承渊大步走进来了。
他看见玉如意，脸色铁青。
"沈昭宁，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那它长腿了？飞进你枕头底下了？"
他抄起那只玉如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顾家容你住在这里，给你饭吃给你衣穿，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柳儿适时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侯爷，别气了，也许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顾承渊一把甩开她的手，"传家的东西都敢偷，这叫糊涂？"
赵妈妈在旁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秋禾挣开那两个婆子，冲过来跪在地上。
"侯爷！夫人没有偷！是有人栽赃！昨天下午春桃来过竹苑，是她！"
春桃立刻尖叫起来："你胡说！我就是去送碟点心，碰都没碰她的东西！"
秋禾回头瞪着春桃："你进屋的时候让我去给你倒茶，支开我的时间刚好够你把东西塞进去！"
柳儿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
顾承渊不耐烦地挥手："够了。物证在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还有什么好辩的。"
他转向我。
"从今天起，竹苑的门上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你给我好好反省。"
他拂袖走了。柳儿跟在他身后，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凑到我耳朵旁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姐姐，以后乖一点。"
她直起身，摸了摸肚子，笑盈盈走了。
院门从外面落了锁。
秋禾蹲在地上哭，银杏也跟着抹眼泪。
我站在原地，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心里在算一笔账。
柳儿用玉如意栽赃我，说明她已经不满足于克扣月例了，她要彻底把我按死在泥里。
好。
来吧。
你的肚子越"大"，你的破绽就越多。
我走到窗边，看见赵妈妈走出院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方向不是看我，是看地上被翻出来的旧衣裳。
那件旧衣裳的领口绣着半朵梅花。
赵妈妈认出了什么。但她没说。
柳儿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顾承渊的母亲、顾老太君从庄子上回来了。
老太君常年礼佛，一年有大半时间住在城外的田庄上。这次回来，是因为她六十大寿将至，要在侯府设宴。
老太君进门的头一件事是见柳儿。
柳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眼圈红红的。
"母亲，儿媳不孝，没能早日给您请安。"
老太君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笑容，让人扶她起来。
"好孩子，有了身孕还行这样的大礼，快起来。"
顾承渊在旁边接话："母亲，柳儿如今管着中馈，府里的事料理得井井有条。比从前强了不少。"
他没说"比沈昭宁强"，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问了一句："昭宁呢？"
柳儿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姐姐身子不爽利，在竹苑静养。我每天都让人送饭过去，可姐姐脾气大，前几天还摔了碗，把送饭的丫头吓哭了。"
老太君的眉头皱了一下。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