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无眠------------------------------------------“但是爹，我收债的法子，跟你不一样。”，堂屋里瞬间静了。、不解，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愠怒，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才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烟袋锅在手里握得咯吱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敢置信的火气：“不一样？你想怎么不一样？难不成还像以前一样，人家跪地上哭两声，你就把欠条撕了，把家里的粮食往外送？”。原主以前就干过这种事，佃农哭着说家里孩子快**了，他转头就把家里半袋米扛了出去。，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爹，你教我的升米恩斗米仇，我记在心里了。我不会当烂好人，更不会让家里亏一分钱、一粒粮。那你想怎么来？” 张登依旧紧盯着他。“具体的法子，我现在说出来，爹也未必信。” 张恒没有把底牌亮出来，心思缜密的他很清楚，在事情做成之前，说再多都没用，“你只需要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带着赖茅和蒋二胖去跑这一趟。三天之后，我如果不能把外面欠的账连本带利全收回来，那我就认爹教的法子，以后全听你的安排。”，张登反倒愣住了。，年轻气盛，听不进老人言，没想到竟然给自己立下了军令状。他看着张恒眼里的清明和笃定的底气，那是他十八年里，从来没在儿子身上见过的眼神。，张登最终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烟袋锅重新叼回嘴里：“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连忙笑着打圆场，给两人添了热水：“好了好了，孩子刚开窍，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恒儿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时候不早了，都早点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上河村彻底静了下来。，就只剩重燕山脉穿林而过的风声，呜呜地刮着，像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是原主十八年里最熟悉的触感。可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却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地铁进站的呼啸声，写字楼里永远亮着的灯，加班深夜里的一杯速溶咖啡，出租屋里那张不大的床，还有父母偶尔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那些他曾经觉得枯燥、疲惫、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现在想来，竟然遥远得像一场梦。
他还能回去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地铁里的莫名爆炸？还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他就像一粒被狂风卷走的沙子，莫名其妙地落在了这个绵延一千二百***的天府皇朝，落在了这具叫张恒的身体里。
他现在有什么？
超级听觉？眼下实赶实的还真发觉不出这项属性的用途，除了听听周围人家的墙角。
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能安身立命的本事，甚至连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生存规则，都还没摸透。村里人都当他是个傻子，父母心里藏着对他的怀疑，头顶上悬着水鬼换身的传说，脚下是苛政、山匪、小吏层层盘剥的世道。
连守着三百亩地的**，一年忙到头，只剩一成的收益，连顿饱饭都要算计着吃。他一个外来的灵魂，又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多久？
张恒睁开眼，看着房梁上垂下来的蛛网，黑暗里，他的眼神格外清明。
回不去，是大概率的事。
那他能怎么办？
躺平？继续当那个人人取笑的傻**儿子？靠着父母守着这三百亩地，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他做不到。
他来自一个人人都要拼尽全力往前跑的世界，刻在骨子里的，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是哪怕前路再难，也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的韧劲。
更何况，这对夫妻，是他现在的父母，他占了人家儿子的身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在这乱世里，一步步被盘剥、被吞噬，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眼前的**，就是他的第一步。
张登教他的法子，是对的。在这个世道里，心软换不来尊重，狠辣才能立住脚。可他做不到对着走投无路的人破口大骂，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还不上债，就收走他们唯一的土地，把他们逼上绝路。
他不是**，可他也不想变成一个只认利益、没有底线的人。
他要用自己的法子，既把账收回来，守住张家的家底，又要让那些想耍滑头、赖账的人，再也不敢动歪心思；让那些真心有难处的人，也能有条活路走。
现代社会的契约精神，****的规则，就是他手里唯一的武器。
黑暗里，张恒轻轻吐了口气，心里的迷茫和慌乱，一点点沉淀了下来。
前路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世道里站稳脚跟，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步一步，把脚下的路踩实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刚睡下没多久的张恒就被不知道多少米外的农妇骂街声吵醒；“超级听觉……‘好棒’……”
张恒被迫起了床。
刚推开屋门，就看见赖茅和蒋二胖，两个张家的长工，正垂着手站在院子里，等着他的吩咐。
张登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吧嗒抽着旱烟，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张恒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两个长工，平静地开口：“走吧，去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