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清嘉的摸鱼宝典：点心、八卦和午睡------------------------------------------，气氛冷得像冰。，字字句句，皆是她用算学和逻辑推演出的铁证。，等着王学士的赞许。，王启年只是随意翻了两页，便将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胡闹！”，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官威。“沈修撰，谁给你的权力，在没有文渊阁孤本佐证的情况下，擅自改动兵部舆图的结论？”：“下官只是根据现有档案进行逻辑推演，发现了前人错漏，并非擅改……推演？”王启年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翰林院修史，讲的是依据，不是你的推演！此事若是传出去，说我翰林院凭空臆造军国舆图，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压得沈惊晚喘不过气。“这份报告，我先压下。此事到此为止，你，下不为例。”王启年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只有申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如今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她走在廊下，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一见她来，立刻噤声散开，眼神躲闪。
她成了院里那个不懂规矩、触了王学士霉头的“出头鸟”。
彻底的孤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恶言恶语都来得伤人。
茶水间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茶香，只是今日还混着一股鲜甜的蟹粉味。
“枪打出头鸟，沈大人还是太年轻了。”
林清嘉的声音懒洋洋的，她捏起一块金黄酥脆的蟹粉酥，递给旁边的老翰林。
“尝尝，我家厨子新做的，王学士那边我也着人送去了一份。”
老翰林接过点心，连连点头：“还是林修撰你通透。咱们这位沈状元，才华是有，就是太刚直，不懂得转圜。”
“是啊，她这么一闹，王学士脸上能好看吗？这不是逼着上官承认自己治下不严，连前人几十年的错都发现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拿着林清嘉的点心，嘴上说着对沈惊晚的评判。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恰好路过的沈惊晚耳中。
她脚步顿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燃起怒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脑中飞速转动。
王启年打压她，真的只是因为面子？
不。
一份足以修正史册错漏的功绩，即便会让他一时难堪，长远来看却是大功一件。他为何要压下？除非……这份功绩，会触动比他面子更重要的东西。
林清嘉那句“太年轻”，像一根针，扎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午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林清嘉竟摆了张躺椅，盖着薄毯，悠哉悠哉地睡起了午觉。
这份安逸，与整个翰林院的森严格格不入。
未几，一名衣着体面的侍女提着食盒，恭敬地走到院中，在躺椅旁站定。
“林小姐，公主殿下让奴婢给您送‘琼林宴’的请帖来。”
林清嘉半眯着眼醒来，接过烫金的请帖随意放在一边，与那侍女低声闲聊起来，说的都是京中贵女圈的趣闻。
这一幕，尽数落在隔壁窗后的沈惊晚眼里。
她认得那侍女的服饰，是安平大长公主府的人。
在她那庞大而缜密的人脉情报网中，关于林清嘉的一栏，被重重记下了一笔：与安平公主府关系匪浅。
恰在此时，王启年巡视至此。
他看到林清嘉公然在院中睡觉，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目光落在了那名侍女和请帖上，脸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容。
“林修撰，可是公主府来人了？”
“是啊，”林清嘉打了个哈欠，“祖父亲自求的帖子，非让我去凑个热闹。”
王启年笑得更亲切了：“镇国公疼孙女，是人尽皆知的。你替我向公主殿下问好。”
说罢，他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走了，仿佛看见林清嘉在睡觉，比看见沈惊晚通宵写报告还让他欣慰。
沈惊晚垂下眼帘。
她彻底明白了。
原来，林清嘉那看似“尸位素餐”的背后，是她根本不需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她的**，就是一张最强大的通行令牌，是能免疫所有明枪暗箭的护身符。
这是她十年寒窗，无论如何也换不来的东西。
林清嘉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对上了隔壁窗内那道清冷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冲着沈惊晚的方向，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憨气的微笑。
然后，她施施然坐起身，从食盒里摸出那本没看完的话本，继续自己的摸鱼大业。
沈惊晚收回目光。
她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在自己的工作日志上，将那行“想办法将林清嘉踢出翰林院”的计划，用力划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崭新的、字迹更加冷静的字。
——观察林清嘉，学习她。
是的，她要搞明白，这种她完全不具备的“武器”，到底该如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