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大人的工作日志：今日份KPI，把咸鱼踢出去！------------------------------------------，便如老僧入定，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前朝兵部舆图册》在她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纸张，而是一幅幅鲜活的沙盘。她的记忆力惊人，几乎过目不忘。左手翻阅图册，右手对照文字记录，脑中已然自行构建起一座巨大的宫殿，将每一处山川、河流、关隘的位置与数据精准地归纳、建档。，她就将杂乱无章的图文一一对应。，她的笔尖一顿。。，与三年前的郡县志记录有异。图册上，河流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而文字记录却显示为直流。，发现这个错误竟已存在了数十年，无人察觉。，第二个，第三个。！，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沈惊晚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要证实这三处错误，必须查阅文渊阁内收藏的、更早期的原始堪舆图孤本。。“沈修撰，此乃前朝孤本，非侍读学士以上手令，不得查阅。”管阁的老翰林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里满是公事公办的冷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化为赞许：“沈修撰果然心思缜密，竟能发现前人未见之错漏。只是不巧，掌院学士今日休沐，这手令……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批下。”
他嘴上说着赞赏，神情却平淡，像是在打发一个过于较真的下属。
沈惊晚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明白，这是故意拖延。她锋芒太露，碍了某些人清闲的眼。
回到院舍，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天光，沈惊晚心中那股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不让看孤本？那她就自己把孤本推演出来！
她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提笔蘸墨，竟开始基于现有的零散数据和堪舆学的逻辑，反向推演那三处地貌的原始形态。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沈惊晚偏要做。
与此同时，隔壁院舍。
林清嘉伸了个懒腰，也终于看完了手头那几卷薄薄的“内廷供奉单”。她也发现了问题，几位宫廷画师的赏赐记录，时间对不上。
但她完全没有要去文渊阁查档的意思。
她取出一张精致的便签，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后递给门口候着的小厮。
“送去宫里，交给尚功局的佩兰姑姑。”
“是，小姐。”
小厮领命而去。林清嘉则心安理得地从食盒里摸出一块云片糕，慢悠悠地啃着，顺手又翻开了那本没看完的话本。
申时末，散值的钟声敲响。
林清嘉的小厮正好从宫里回来，手里捧着一个信封。
“小姐，佩兰姑姑的回信。”
林清嘉拆开信，先看的不是公事，而是信末附带的几行小字，上面绘声绘色地写着宫里新出的八卦：某位画师因画的龙睛无神被皇上训斥，另一位则因为给贵妃画的像过于写实，被罚了三个月俸禄。
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忍不住弯起。
直到把八卦看完，她才慢条斯理地将信中更正的正确信息，随手誊抄到文书上。搞定，收工。
这一夜，翰林院只有一间公房灯火未熄。
沈惊晚通宵未眠。她以算学为骨，以地理为肉，用严谨到可怕的逻辑链，硬生生在纸上构建出了三处舆图的错误模型，并撰写了一份详尽的勘误报告。
当天光微亮，她放下笔时，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
她带着这份呕心沥血的报告，前去提交。
恰好，林清嘉也打着哈欠，将自己那份薄薄的文书递给了典簿。
典簿接过林清嘉的文书，只扫了一眼，便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林修撰办事，就是让人放心！条理清晰，毫无错漏，堪称范本啊！”
这赞誉声，一字不落地传进沈惊晚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她面无表情地将自己那厚厚一叠报告递了过去。
典簿接过，随手翻了翻，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推演过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不耐烦。
“沈修撰，让你校对，不是让你写书。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沈惊晚看着自己一夜心血换来的嫌弃，再看看旁边林清嘉那份被奉为“范本”的、不知用何种取巧方式完成的文书，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第一次，对自己十年寒窗、引以为傲的“努力”，产生了动摇。
原来，在这翰林院里，想凭实力抓住一个人的错漏，比登天还难。
而那个叫林清嘉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