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端杯子的时候，左手腕翻转的幅度不超过四十五度。
这个角度不正常。
尺骨远端有旧伤。
程念。
这是她的名字。
我的职业病，在这一刻开始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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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节目正式录制从第二天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初印象配对"——所有人站成一排，根据第一印象选出最想了解的异性。
流程很简单。
结果也很简单。
贺靖洲被三个女嘉宾选了。
方远被一个选了。
我？
零。
导演在耳返里喊："沈渡老师，你可以主动表示一下。"
我说："我在观察。"
导演："……观察什么？"
"她们的步态。"
导演沉默了五秒，大概在反思到底是谁批准让我来的。
但观众不知道这些幕后。
镜头前，我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表情和解剖室里一模一样。
弹幕后来是这么说的——我在节目播出后才看到——
这哥们是来相亲的还是来出警的？
法医看谁都像在出具检验报告吧哈哈哈
姐妹们他好帅但是他好吓人
下午是自由交流时间。
贺靖洲和程念坐在花园里聊天，摄像机远远架着。
我原本打算在屋里看书——我带了一本《法医病理学》**版——但导演死活不让，说我至少得跟人聊聊天。
我走到客厅，方远正在给林可颂展示他手机里的游艇照片。
"这是我在三亚的游艇，四十八尺的，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出海。"
林可颂眼睛亮得能当手术灯。
我在旁边坐下，方远扫了我一眼。
"沈哥，你平时休息日干嘛？"
"看论文。"
"……什么论文？"
"上个月有一篇****面部复原的新技术综述挺有意思的。"
方远的游艇话题戛然而止。
林可颂捂住了嘴。
我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
赵局的叮嘱在耳边响起："别露你那些吓人的本事。"
我闭了嘴。
但闭嘴不代表我关掉了眼睛。
法医的眼睛没有开关。
方远递水给林可颂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右手中指指腹有厚茧——高频使用触屏手机，但茧的分布偏内侧，说明他更多的操作是滑动而非打字。
炒股或者**。
林可颂接水时习惯性地用左手，但她戴戒指的是右手，说明她是右利手。
她在刻意用非惯用手接东西——这是一种社交表演动作，在某些礼仪培训中会教。
这些观察毫无用处。
但我控制不住。
就像呼吸一样。
——
晚饭后，贺靖洲提议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
导演组大喜过望，赶紧加了机位。
气氛热起来的时候，轮到了我。
方远转了瓶子，瓶口指向我。
"真心话。"我说。
贺靖洲笑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沈渡，你平时验尸的时候，会不会对着**说话？"
他语气轻佻。
旁边几个人笑了。
我想了想。
"会。"
笑声停了。
"我会跟死者说，别怕，我会替你说出真相。"
安静。
非常安静。
程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贺靖洲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那种四平八稳的笑容。
"挺有情怀的。"
他说，语气里的轻佻少了一些。
但我不在乎他的评价。
我在看程念的手。
她攥袖口的动作，暴露了腕关节的活动受限。
之前我判断的是尺骨远端旧伤。
现在看到她握拳时小指外展受限，我修正了判断。
不只是尺骨。
豆状骨和三角骨之间也有异常。
这种复合伤，不是摔跤能造成的。
这是被人反扭手腕的典型损伤。
我的喉咙干了一下。
有些伤，是签名。
每一种暴力都有它独特的签名。
而我，认得出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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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节目安排了一对一约会。
抽签的结果：我和程念。
说实话，我不太擅长约会。
上一次和活人单独吃饭，还是三个月前跟同事去吃工作餐，席间我们讨论了一具水中浮尸的膨胀周期，把隔壁桌的情侣吓走了。
节目组把约会地点安排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间里两个机位，一个固定，一个跟拍。
程念坐在我对面。
近距离看，她比电视上瘦。
锁骨的线条过于明显，胸锁乳突肌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