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极速敲定契约婚，条款严谨似风控------------------------------------------，老城区**楼，苏小糖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光线昏黄，把小小的房间照得拥挤又温暖。墙角堆着她没卖完的画具，床沿搭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桌上摊着医院的缴费单、***、户口本，每一样都被她反复摸过，边角发软发毛。，整个人都是飘的。，心慌，手心一直冒汗，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顾晏辰那张冷白禁欲的脸，和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明天早上九点，市民中心，别迟到。领证”这两个字，从昨天走投无路的念头，变成今天面谈确认的事实，再到现在近在眼前的现实，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双手捧着那杯从茶室带回来的蜂蜜柚子茶，一口没喝，只是暖手。，一闭眼就是下午的画面：，一尘不染的实木桌，男人笔挺的西装，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他扶她胳膊时那一瞬间的温度，还有他核对身份时连眉头都不动一下的冷静……，她像个闯祸精。，紧张到走神，坐下****，说话磕磕巴巴，全程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圈样。，往椅背上一缩，整个人团成一小只。……真的太丢人了。——“你弟弟的手术费，我全部承担，直接打去医院。”，眼眶又热了。
不是感动，是劫后余生的踏实。
从弟弟病倒那天起，她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第一次松动了。
不用再看亲戚脸色，不用再低价贱卖自己的画具，不用再整夜整夜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掉眼泪。
有人帮她了。
虽然是以“结婚”这种荒唐到离谱的方式。
虽然对方是个和她完全不在一个世界、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
但她愿意。
只要弟弟能好起来，她什么都愿意。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把她从乱糟糟的情绪里拽出来。
是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苏小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她盯着那串号码，心脏猛地提起来。
是……是他吗？
顾晏辰？
他怎么会有她手机号？
哦，昨天邮件里她顺手写了****，慌慌张张，都快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哆嗦着滑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喂……”
“苏小糖。”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清冷低沉，**很安静，隐约有翻纸的沙沙声，一听就是在办公。
是顾晏辰。
苏小糖瞬间坐直，后背绷得笔直，像上课被点名的学生：“在、我在！顾晏辰……”
“户口本带在身上？”他直接切入正题，没有半句废话，语气和下午在茶室一样，冷静、条理、精准。
“带、带着呢！”苏小糖慌忙伸手把桌上的户口本拿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我、我下午从医院拿回来的，没丢！”
“每页都完整？没有缺页、破损、印章模糊？”
“没、没有！都好着呢！我检查过三遍了！”
她确实检查过三遍，从医院出来直奔***户籍科，确认户口本有效，才敢回出租屋。
顾晏辰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没起伏：“***、户口本、一寸红底照片三张，明天全部带齐。”
“照、照片？”苏小糖懵了一下，圆圆的眼睛瞪起来，“我、我没有红底照片……”
她只有白底证件照，还是毕业时拍的。
“我让张特助给你送过去。”顾晏辰语气自然得像在订一份外卖，“二十分钟后，小区门口取，别乱跑。”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拍就可以了！楼下就有照相馆！”苏小糖连忙拒绝。
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已经要帮弟弟出手术费，已经要和他领证，她不想再添一点麻烦。
“来不及。”顾晏辰直接打断，声音淡却不容反驳，“现在七点半，照相馆排队、拍照、取片，最少一小时。我让张弛直接送现成的尺寸，标准合规，不耽误时间。”
他连理由都给得清清楚楚，像在做项目排期，精确到分钟。
苏小糖张了张嘴，还想坚持，可电话那头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必讨论”的笃定，她胆子小，又不会吵架，只能小声应下来：“……好。谢谢你。”
“没别的事，我把契约条款发你微信，你现在看一遍，有不明白的问，没有问题，明天直接签字。”
契约条款……
苏小糖心脏轻轻一跳。
她下午光顾着紧张和感激，完全没细想“契约”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她小声“哦”了一下，乖乖道：“我、我现在就看……”
挂了电话，苏小糖抱着户口本，坐在小椅子上，大气不敢喘。
不到一分钟，微信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纯黑，昵称一个字：”顾“。
干净，冷淡，极简，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苏小糖手指哆嗦着点通过，刚通过，对面立刻甩过来一个PDF文件。
文件名：婚姻合作协议（标准版）.pdf
苏小糖：“……”
这名字，怎么看都像劳动合同。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看呆了。
满满”十一页“。
宋体小四，1.5倍行距，条理清晰，分章节，分条款，分责任，分违约赔偿，甚至连“不可抗力”都列了三项。
苏小糖长这么大，见过最厚的文件是毕业画册，见过最严谨的是医院知情同意书。
可眼前这份……
这哪里是婚姻契约。
这分明是“投行风控合同”。
她手指发抖，一点点往下划，越看越懵，越看越紧张，圆脸蛋一点点绷起来。
第一条——合作宗旨：为应对长辈催婚，达成短期婚姻合作，双方自愿、平等、合规。
第二条——合作期限：自领证之日起，“共计12个月”，到期自动**婚姻关系，双方互不追责。
第三条——居住安排：婚后共同居住于顾晏辰名下江景住宅，“分房居住，互不进入对方私人空间”。
**条——生活界限：不得干涉对方工作、社交、私人生活；不得无故纠缠、打探隐私、提出额外要求。
第五条——对外义务：需配合出席家庭聚会、长辈探望、必要社交场合，扮演夫妻，举止得体，不暴露合作关系。
第六条——经济条款：顾晏辰承担苏小宇全部医疗费用、手术费、康复费；婚后承担家庭全部开支；合作期满，一次性支付苏小糖补偿金十万元。
第七条——财产界定：婚前财产各自独立，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债务连带责任。
第八条——行为规范：不得带外人进入住所；不得随意翻动对方物品；不得做出有损对方形象的行为；不得……
第九条——违约处理：任何一方违反协议，需承担相应损失，并立刻终止合作。
第十条——保密条款：双方对本协议内容永久保密，不得向第三方泄露。
后面还有细则、补充条款、免责说明、签字页……
苏小糖看得脑袋发晕，眼睛发花，脑子转不动。
她一个学美术的，哪里看得懂这么多条条框框，这么多法律术语。
什么“连带责任”，什么“自动**”，什么“损害赔偿”……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她抱着手机，缩在小椅子里，眉头轻轻皱着，小嘴微微抿着，一脸认真又茫然的样子。
越看越慌。
她会不会不小心就违约了？
她这么迷糊，万一哪天走错房间、乱动他东西、说错话……是不是要赔钱？
十万补偿金……万一违约，是不是还要倒赔？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紧张，手心又开始冒汗。
她犹豫了半天，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又打，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一行字。
我、我看完了……但是有些地方我不太懂……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
哪句不懂，直接标页码行数。
简洁，冷静，高效。
苏小糖抱着手机，脸有点红，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最慌的几句标出来。
第三条，分房居住……是指完全不能进对方房间吗？
第八条，不能乱动东西……是指连桌子都不能碰吗？
还有……违约的话，我、我会不会赔很多钱啊……我没有钱……
最后一句，她打得特别小声，特别没底气。
她是真的怕。
她现在连弟弟手术费都拿不出来，万一违约赔钱，她真的要去卖血。
顾晏辰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苏小糖盯着手机屏幕，心脏怦怦怦狂跳，紧张得快要窒息。
他是不是觉得她很笨？
是不是觉得她事多？
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和她领证了？
就在她快要把手机攥碎的时候，对方终于回了。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不耐烦，只是用最简单直白的话，逐条解释。
分房：不同床、不同寝，正常客厅、厨房、卫生间公共区域可以用。
不乱动：不翻我文件、不碰我电脑、不动工作相关物品，其他无碍。
违约：你不故意闹事、不泄露协议、***之外提过分要求，不算违约。
最后，又补了一句，冷淡却清晰。
协议只约束行为，不刁难人。
苏小糖看着这几行字，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
呼——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椅子上，拍了拍胸口。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么可怕。
不是要把她关起来，不是要限制她所有自由，不是动不动就赔钱。
只是……规矩多一点。
严谨一点。
像……上班一样。
苏小糖瞬间踏实了，圆圆的眼睛亮起来，连忙打字回复。
我、我明白了！我都能做到！我一定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
后面还跟了一个 小小的鞠躬表情。
顾晏辰看着微信里那行带着怯生生乖巧的文字，指尖顿了半秒。
小姑娘倒是好哄，几句话解释清楚，立刻就安心了。
他没再回多余的话，只发了最后一句。
明早八点五十，市民中心门口等。迟到，协议作废。
苏小糖看到“作废”两个字，吓得一激灵，立刻坐直，飞快回复。
我绝不迟到！我八点就到！我定五个闹钟！
顾晏辰看着那行字，墨色的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五个闹钟。
倒是上心。
他放下手机，重新抬眼看向办公桌前的特助张弛。
张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协议、照片、文件，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恍惚。
他从下午跟着顾总去完茶室，整个人就没回过神。
他家那位不近女色、连女客户递文件都只碰边角的冰山总裁，真的要和一个刚见一面的小姑娘领证结婚。
还是契约婚。
协议写得比并购合同还细。
“顾、顾总……”张弛小心翼翼开口，声音都发飘，“这、这协议……真要签？”
“不然？”顾晏辰抬眼，眸底冷冽，“我闲的？”
“不是不是！”张弛立刻站直，“我就是觉得……这协议，是不是太严谨了点？人家小姑娘才二十二岁，会不会吓到？”
“严谨，才不会有**。”顾晏辰淡淡道，语气理所当然，“权责清晰，界限明确，避免后续麻烦。”
在他眼里，婚姻契约和商业合同没有本质区别——“定好规则，控制风险，明确权责，高效执行。”
没有感情，没有牵绊，没有后患。
完美。
张弛心里疯狂吐槽。
人家小姑娘是走投无路救弟弟，您这是在做风控尽调啊……
但他不敢说，只能乖乖点头：“那我现在把照片送过去？”
“嗯。”顾晏辰挥挥手，“别多问，别多说，放下就走。”
“明白！”
张弛抱着文件，像抱着绝密档案，快步退出办公室。
顾晏辰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桌上的跨境并购案，可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莫名闪过下午茶室里，小姑娘差点摔倒、慌慌张张道歉的样子。
软乎乎，懵圈圈，胆小，迷糊，容易脸红。
和他以往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算计，没有野心，没有城府。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顾晏辰眉峰微蹙，把那点莫名的杂念甩开。
不过是一个符合所有条款、风险最低、最省事的合作对象。
仅此而已。
一年时间，应付奶奶，到期离婚，一拍两散。
简单，合规，高效。
完美符合他的人生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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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出租屋。
苏小糖刚放下手机，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苏小姐吗？顾先生让我送东西过来。”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礼貌。
苏小糖慌忙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的男生，手里捧着一个白色文件袋，态度恭敬又克制。
应该就是顾晏辰说的张特助。
“我、我是苏小糖！”她连忙接过文件袋，小声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客气。”张弛笑得标准，目光飞快扫了一眼屋里。
狭小拥挤，堆满画具，一看就是普通小姑**出租屋，和顾总住的江景大平层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心里更感慨了。
他家总裁，真要和这样一个软萌小姑娘结婚了。
“文件袋里是红底照片、协议复印件，您收好，明天别忘带。”张弛礼貌提醒，“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
“好！路上小心！”
苏小糖抱着文件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三张标准的红底证件照，照片上的她，圆圆的脸蛋，乖乖的表情，是张特助刚才在小区楼下临时拍的，光线好，显得人白**嫩。
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版协议，字迹清晰，排版工整，最后一页留着两个签字的空白。
苏小糖把协议摊在桌上，趴在小桌子前，安安静静再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懂了。
也踏实了。
所有条款，都在保护她，也在约束她。
他帮她救弟弟，承担所有费用。
她配合他演戏一年，安分守己，到期离开。
公平，简单，不拖不欠。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轻轻摸了摸。
明天，在这里签字。
签完字，她就是已婚人士了。
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为了弟弟。
苏小糖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是难过，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苦涩的踏实。
她把协议仔细折好，和***、户口本放在一起，用一个干净的小布袋装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跑到医院。
她要去告诉弟弟，手术费有着落了。
晚上八点多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
苏小糖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苏小宇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看到姐姐进来，他立刻放下书，眼睛亮起来：“姐。”
“小宇。”苏小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弟弟冰凉的手，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你放心，手术费……凑齐了。”
苏小宇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睁大：“姐？你、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
他害怕，害怕姐姐去做傻事，害怕姐姐借***，害怕姐姐受委屈。
苏小糖连忙摇头，笑着安抚他，眼睛弯成月牙：“没有没有，你别乱想。是……姐姐一个朋友帮忙，他愿意先借给我们，等以后慢慢还。”
她不敢告诉弟弟契约结婚的事，怕弟弟担心，怕弟弟自责，怕弟弟拖着病体反对。
只能撒谎。
“真的？”苏小宇半信半疑。
“真的！”苏小糖用力点头，摸摸弟弟的头，语气温柔，“医生说明天就可以重新排手术，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苏小宇看着姐姐认真的眼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嗯”了一声，却还是小声道：“姐，等我好了，我去打工，我们一起还。”
“好。”苏小糖眼眶发热，连忙转过头，擦掉眼泪，“都听你的。”
她陪着弟弟坐了一会儿，看着弟弟睡着，才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走出医院，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小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城市的灯光太亮。
可她心里，却第一次这么亮堂。
***了。
一切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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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整。
苏小糖的闹钟准时炸响。
五个闹钟，从六点开始，每隔十分钟响一次，一直响到六点四十。
她昨晚几乎没睡，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顾晏辰冷白的脸，就是协议上的条款，就是明天领证的画面。
天不亮就爬起来。
洗脸，梳头，换上那条干净的浅杏色小裙子，小白鞋刷得一尘不染。
***、户口本、协议、照片，一一装进布袋，反复检查三遍，确认没有遗漏。
七点十分，她出门。
不敢打车，怕堵车，直接坐地铁。
早上的地铁拥挤不堪，人潮涌动，苏小糖抱着布袋，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像一枚不起眼的小豆包。
她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一路紧张，一路忐忑。
七点五十，市民中心门口。
苏小糖准时到达。
天清气朗，阳光柔和，市民中心门口人不多，稀稀拉拉几对等着领证的年轻情侣，手牵手，笑着闹着，满脸甜蜜。
苏小糖站在角落，抱着布袋，看着他们，心里有点羡慕，又有点酸涩。
别人领证，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爱情。
她领证，是为了救弟弟，是一场交易。
可她不后悔。
只要弟弟能好，她什么都愿意。
她站在台阶下，乖乖等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路口，生怕错过顾晏辰的车。
八点三十，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顾晏辰走下来。
今天他没穿西装，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纤细的手腕，下身深色休闲裤，身姿挺拔，气质依旧冷冽，却比昨天多了几分生活化的干净。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小姑娘。
小小的一只，抱着布袋，乖乖站在那里，仰着圆圆的脸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的小狗狗。
乖得不像话。
顾晏辰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她。
“来了。”他开口，语气平静。
“嗯！”苏小糖立刻点头，声音软软的，“我、我七点五十就到了！没迟到！”
像在努力证明自己很靠谱。
顾晏辰看着她紧张邀功的小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点了点头：“东西带齐了？”
“带齐了！”苏小糖慌忙把布袋递给他，“你、你检查一下！”
顾晏辰接过布袋，打开，快速翻看一遍。
***，户口本，照片，协议，一样不少，整整齐齐。
他抬眼，看向小姑娘：“协议，确认无误？”
“无误！”苏小糖立刻点头，小表情特别认真，“我、我都看懂了！都能做到！”
顾晏辰“嗯”了一声，把布袋还给她：“进去。”
“好！”
苏小糖抱着布袋，乖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像个小尾巴。
市民中心婚姻登记处，人不多，不用排队。
工作人员抬头，看到顾晏辰，愣了一下，被他的气质和长相惊艳到，再看他身后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软萌可爱，两人站在一起，反差感十足。
“**结婚登记？”
“是。”顾晏辰点头，把东西递过去。
苏小糖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怦怦怦狂跳。
要来了……
真的要领证了……
工作人员一边核对材料，一边按流程询问：“双方自愿结婚？”
“是。”顾晏辰冷静回答。
苏小糖也连忙跟着小声点头：“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一个冷静淡定，一个紧张害羞，倒也没多想，继续流程：“户口本、***没问题，去那边拍照，然后签字按手印。”
拍照的地方就在旁边。
苏小糖坐在凳子上，紧张得浑身僵硬，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知所措。
顾晏辰坐在她旁边，身姿端正，表情平静，侧脸冷硬俊美。
摄影师笑着提醒：“靠近一点，放松，自然一点。”
苏小糖耳朵一红，僵硬地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几乎是贴着凳子边。
顾晏辰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往她那边轻轻靠了一下，肩膀几乎贴上她的肩膀。
淡淡的、干净的雪松清香，飘进她鼻子里。
苏小糖心跳更快了，脸烫得厉害。
“看镜头，笑一笑。”
苏小糖努力想笑，可太紧张，嘴角扯得僵硬，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又懵又乖。
顾晏辰依旧没什么表情，冷白的脸，线条清晰。
“咔嚓。”
照片定格。
一张高冷禁欲，一张懵圈害羞。
反差感强烈到离谱。
工作人员打印出照片，贴在结婚证上，盖章，签字，一套流程极速完成。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当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到两人手里时，苏小糖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红本。
封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刺眼又真实。
翻开，里面是她和顾晏辰的合照，她懵圈，他高冷。
名字，出生日期，***号，盖章，签字。
清清楚楚。
具有法律效力。
她……结婚了。
和顾晏辰。
从今天起，她是有夫之妇。
苏小糖抱着结婚证，手指轻轻摸着封面，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不是激动，不是甜蜜，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荒唐，踏实，苦涩，又解脱。
顾晏辰接过自己的那本，随手放进西装内袋，动作自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文件。
完成。
搞定。
应付***工具，到手了。
他看向还在发呆的小姑娘，她抱着结婚证，眼圈红红的，像要哭不哭，一脸茫然。
顾晏辰眉峰微蹙：“怎么了？”
苏小糖慌忙抬起头，擦掉眼泪，连忙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没怎么……就是……有点突然……”
顾晏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两秒，淡淡开口：“协议，现在签。”
他从布袋里拿出打印好的协议，递给他一支笔，黑色签字笔，干净利落。
苏小糖接过笔，小手有点抖。
她看着最后一页的签字处，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苏小糖”。
字软软的，圆圆的，像她的人。
顾晏辰接过笔，指尖落下，字迹凌厉工整，笔锋清晰：“顾晏辰”。
两人签字，按手印。
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从这一刻起。
契约婚姻，正式生效。
为期一年。
苏小糖握着那份薄薄的协议，又看看手里鲜红的结婚证，突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昨天还在医院走投无路，今天就已经领证结婚。
命运荒唐得可怕。
顾晏辰把协议收好，看向她，语气平静，下达第一个安排：
“下午，我让张弛帮你**出院手续，手术安排在后天，专家我已经联系好。”
苏小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满是感激：“真、真的吗？！谢谢你！顾晏辰！谢谢你！”
她激动得差点给他鞠躬，被顾晏辰伸手轻轻拦住。
“应该的。”他语气平淡，“等价交换。”
他不想欠人情，也不想让她欠人情。
合作而已。
“我知道……”苏小糖小声道，却还是忍不住感激，“但是……还是谢谢你。”
顾晏辰没再说话，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会，先送你回医院。下午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我那里。”
“搬、搬到你那里？”苏小糖愣了一下。
“协议第三条。”顾晏辰淡淡提醒，“婚后共同居住，方便应付长辈。”
“……哦。”苏小糖乖乖点头，脸有点红。
要搬到他家里去……
那个看起来高冷、干净、一丝不苟的家。
她这么迷糊，会不会把他的家弄得一团糟？
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她越想越慌，小手又开始攥衣角。
顾晏辰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小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无奈。
还没住进去，就开始担心闯祸。
也是……够迷糊的。
他没多说，只是转身：“走吧。”
“好。”
苏小糖抱着结婚证和协议，乖乖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冷一软，一高一矮，一静一懵。
一场由催婚开始、由救命促成、由风控条款绑定的契约闪婚，就此彻底落地。
顾晏辰以为，这只是一场高效、合规、***的合作。
苏小糖以为，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年、安分守己、到期离开的交易。
他们都不知道。
从这一本结婚证开始。
从这一份风控协议开始。
一枚软萌迷糊的小豆包，即将彻底闯入这座冰山的世界。
把他的洁癖、规矩、冷静、秩序，砸得稀碎。
把他的人生，彻底甜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