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细心------------------------------------------，手里拎着帆布袋，肩膀上挂着没来得及收的伞，整个人愣在原地。，放着一盒蛋糕。——那只手绘的小草莓她太熟悉了。街角那家店，她路过好几次，只进去买过一次，因为觉得贵，后来再也没舍得买。，小心地打开盒子。。奶油裱花精致得不像话，顶上那颗草莓又大又红，表面还沾着细密的糖霜，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没有任何署名，只有四个字——“写稿辛苦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辛”字那一竖拉得很长，“了”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挑。像是某个常年签合同的人，不习惯写这种话，但还是写得很认真。。，审批人那一栏，签的就是这个字体。。，已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妙妙。：［图片］
苏晚：妙妙，我桌上突然多了一盒草莓蛋糕……
沈妙妙秒回：？？？
沈妙妙：什么叫突然多了一盒？谁送的？
苏晚：不知道……但是有一张卡片
苏晚：写的是“写稿辛苦了”
沈妙妙那边沉默了三秒。
沈妙妙：苏晚你跟我说实话
沈妙妙：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演偶像剧了
沈妙妙：这种“没有署名但一看就是男主送的”桥段，你跟我说是现实生活？
苏晚：你怎么知道是男的送的……
沈妙妙：因为女人不会写“写稿辛苦了”这种话！！女人会说“宝贝辛苦了给你买了蛋糕爱你哟”！！！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
陆时衍知道她在这里上班。知道她的工位是哪一张。知道她最喜欢吃草莓味的甜品。
“写稿辛苦了。”
他知道她昨晚在写稿。
苏晚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那个蛋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的聊天框。
打字。
删掉。
又打字。
又删掉。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很简短的话：
“陆总，桌上的蛋糕是您买的吗？”
发出去之后她就开始后悔。
万一是别人送的呢？万一是公司统一发的福利呢？虽然卡片上的字迹很像他的，但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那她问出这句话，岂不是很自作多情？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大约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秒速拿起来——
“嗯。”
只有一个字。
苏晚盯着那个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她打了“谢谢陆总”，准备发出去，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这次回复快了很多，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
“猜的。”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总觉得他在说谎。
但她又不好意思追问，只能又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一只小奶猫举着爪爪，旁边写着“谢谢老板”。
发出去之后她瞬间后悔了。她怎么能给陆时衍发表情包？！还是这种软萌风格的猫猫表情包？！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专业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然后手机又震了。
陆时衍回复了。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表情。
一只简笔画的猫，面无表情地举着一只爪。
苏晚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笑。
陆时衍。
陆氏科技的总裁。
那个开会的时候惜字如金、发微信不超过五个字、朋友圈一片空白的陆时衍。
给她回了一个猫猫表情包。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卡片收进了自己的手账本里。
手账本翻开的那一页，还有她昨天偷偷画的那双眼睛。
现在又多了一张卡片。
苏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把蛋糕拿出来，用叉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上融化，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拿起画笔，继续画昨晚没画完的插画。
画着画着，她停下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表情包。
猫猫还是面无表情地举着爪。
但她觉得它好像在说“不客气”。
苏晚又笑了。
——
陆时衍放下手机的时候，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刚才发出去的那个猫猫表情包——他手机投屏投在大屏幕上，刚才他不小心点开了微信，然后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总裁在一个聊天框里回了一个举爪的猫。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陆时衍面不改色地关掉了投屏。
“继续汇报。”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默默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季源，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原来老板的手机里，存了表情包。
而且还会用。
这个世界果然每天都在发生奇迹。
散会之后，季源收拾完文件准备出去，陆时衍叫住了他。
“季源。”
“陆总您说。”
陆时衍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绘星工作室那个项目的定稿反馈，今天能出吗？”
季源愣了一下。
绘星工作室那个项目？
就是那个插画项目？
这种项目什么时候需要陆时衍亲自催定稿反馈了？
“设计部说下午能出。”季源谨慎地回答。
陆时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季源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确认老板没有其他吩咐，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被叫住了。
“季源。”
“是，陆总。”
“那块蛋糕，”陆时衍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停顿，“她喜欢吗？”
季源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跳舞，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住了面部表情的稳定。
“送过去的时候苏小姐还没到工作室，但蛋糕放在她工位上，她进门应该就看到了。”
陆时衍没说话。
他重新低下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但季源注意到，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纸面上，嘴角还有一个很难察觉的弧度。
季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自己老婆发了条消息：
“老婆，我们老板可能谈恋爱了。”
他老婆秒回：“你们老板？就是那个万年冰山脸？”
“对。”
“你怎么知道的？”
季源想了想，打字道：
“他刚才开会的时候，当众发了一个猫猫表情包。”
“……”
“而且那个表情包，明显是刚从对方那里新鲜保存的。”
“因为他们的聊天记录里，上一个发那只猫的人，是对方。”
他老婆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这得是喜欢成什么样才会干出来的事啊。”
季源关上手机，望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他想，是啊。
这得是喜欢成什么样子。
——
下午三点，苏晚收到了设计部发来的定稿反馈邮件。
她打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拿起手机。
陆时衍正在批文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她发来的。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大图。
是一幅插画。
画面上是一只小黑猫和一只小白猫。小白猫抱着一颗大大的草莓，踮起爪子递给小黑猫。小黑猫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它的尾巴悄悄勾着小白猫的尾巴尖。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谢谢老板的蛋糕。——来自一只被草莓收买的小白猫。”
陆时衍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往下滑动，把那张图保存到了相册里。
相册的名字叫“晚晚”。
设了密码。
密码是那个雨天的日期。
他保存完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批文件。但他的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低头批了两行字，又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
点进她的头像。
把她的备注从“晚晚”改成了“小白猫”。
想了想，又改回了“晚晚”。
但后面加了一个猫耳朵的emoji。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批文件。然而批了三页之后他才发现，刚才那几份文件，审批意见那一栏签的全都是三个字——
“写得好。”
那是她发消息时最喜欢用的句式。
陆时衍把笔放下，捏了捏眉心。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沉默了几秒。
嘴角的弧度，终于不用再藏了。
——
傍晚。
苏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那片纯黑色的头像。
“定稿反馈看了吗。”
苏晚秒回：“看了！我今天晚上就改，明天可以出一版修改稿。”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
“不用着急。”
然后又加了一句：
“明天也行。”
苏晚看着“明天也行”四个字，总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今天不用熬夜”。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好的。”
这次对面秒回。
“蛋糕吃完了？”
苏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掉的蛋糕盒，耳朵又开始发烫。
“吃完了。很好吃。谢谢陆总。”
“嗯。”
然后对面“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次。
最后弹出来的是——
“不用叫陆总。”
苏晚盯着这四个字，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用叫陆总？
那叫什么？
陆先生？时衍？陆时衍？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称呼，每一个都在嘴里转了一圈，每一个都让她脸红。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
“那叫什么呀……”
后面跟了一个小心翼翼探头的猫猫表情包，是那只小白猫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
对面这次“正在输入中……”闪了更久。
最后弹出来的回复是——
“随便。”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趴在桌上，肩膀又开始抖了。
陆时衍。
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陆时衍。
对一个称呼纠结了这么久，最后说了“随便”。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
“陆。”
删掉。
打了两个字：
“时衍。”
删掉。
打了三个字：
“那就……陆时衍？”
发送。
这次对面的回复很快。
“嗯。”
还是一个字。
但苏晚觉得，这个“嗯”的背后，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好”。
她又发了一句：“那你也叫我苏晚就好。不用叫苏小姐。”
对面秒回：“好。苏晚。”
苏晚盯着“苏晚”那两个字。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从小学开始就写在作业本上、被无数人叫过的两个字。
但从他的对话框里弹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它们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裹了一层糖霜。
又甜，又亮。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的光晕染在暮色里。
桌上的蛋糕盒已经空了，但那颗草莓的形状，还印在奶油渍上，淡淡的，甜甜的。
苏晚关掉电脑，背上帆布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蛋糕盒。
然后她在备忘录里写：
“今天他给我送了草莓蛋糕。”
“蛋糕很好吃。”
“他说不用叫陆总。”
“我叫他陆时衍。”
“他叫我苏晚。”
“只是两个字而已。”
“但我好像比吃到蛋糕还开心。”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锁上手机，走出工作室的门。
晚风温柔，路灯的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是他说“早点休息”的好友消息。
提前了两个小时。
苏晚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那条消息，眼角弯成了月牙。
她回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一只小白猫趴在弯弯的月亮上，睡得香甜。
对面也回了一个月亮。
但不是表情。
是一个字。
“嗯。”
但苏晚觉得，这个“嗯”的意思，已经很接近“晚安”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好像比昨天更圆了一点。
——
苏晚：妙妙，我桌上突然多了一盒草莓蛋糕……
沈妙妙秒回：？？？
沈妙妙：什么叫突然多了一盒？谁送的？
苏晚：不知道……但是有一张卡片
苏晚：写的是“写稿辛苦了”
沈妙妙那边沉默了三秒。
沈妙妙：苏晚你跟我说实话
沈妙妙：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演偶像剧了
沈妙妙：这种“没有署名但一看就是男主送的”桥段，你跟我说是现实生活？
苏晚：你怎么知道是男的送的……
沈妙妙：因为女人不会写“写稿辛苦了”这种话！！女人会说“宝贝辛苦了给你买了蛋糕爱你哟”！！！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
陆时衍知道她在这里上班。知道她的工位是哪一张。知道她最喜欢吃草莓味的甜品。
“写稿辛苦了。”
他知道她昨晚在写稿。
苏晚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那个蛋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的聊天框。
打字。
删掉。
又打字。
又删掉。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很简短的话：
“陆总，桌上的蛋糕是您买的吗？”
发出去之后她就开始后悔。
万一是别人送的呢？万一是公司统一发的福利呢？虽然卡片上的字迹很像他的，但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那她问出这句话，岂不是很自作多情？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大约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秒速拿起来——
“嗯。”
只有一个字。
苏晚盯着那个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她打了“谢谢陆总”，准备发出去，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这次回复快了很多，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
“猜的。”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总觉得他在说谎。
但她又不好意思追问，只能又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一只小奶猫举着爪爪，旁边写着“谢谢老板”。
发出去之后她瞬间后悔了。她怎么能给陆时衍发表情包？！还是这种软萌风格的猫猫表情包？！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专业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然后手机又震了。
陆时衍回复了。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表情。
一只简笔画的猫，面无表情地举着一只爪。
苏晚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笑。
陆时衍。
陆氏科技的总裁。
那个开会的时候惜字如金、发微信不超过五个字、朋友圈一片空白的陆时衍。
给她回了一个猫猫表情包。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卡片收进了自己的手账本里。
手账本翻开的那一页，还有她昨天偷偷画的那双眼睛。
现在又多了一张卡片。
苏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把蛋糕拿出来，用叉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上融化，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拿起画笔，继续画昨晚没画完的插画。
画着画着，她停下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表情包。
猫猫还是面无表情地举着爪。
但她觉得它好像在说“不客气”。
苏晚又笑了。
——
陆时衍放下手机的时候，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刚才发出去的那个猫猫表情包——他手机投屏投在大屏幕上，刚才他不小心点开了微信，然后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总裁在一个聊天框里回了一个举爪的猫。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陆时衍面不改色地关掉了投屏。
“继续汇报。”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默默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季源，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原来老板的手机里，存了表情包。
而且还会用。
这个世界果然每天都在发生奇迹。
散会之后，季源收拾完文件准备出去，陆时衍叫住了他。
“季源。”
“陆总您说。”
陆时衍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绘星工作室那个项目的定稿反馈，今天能出吗？”
季源愣了一下。
绘星工作室那个项目？
就是那个插画项目？
这种项目什么时候需要陆时衍亲自催定稿反馈了？
“设计部说下午能出。”季源谨慎地回答。
陆时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季源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确认老板没有其他吩咐，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被叫住了。
“季源。”
“是，陆总。”
“那块蛋糕，”陆时衍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停顿，“她喜欢吗？”
季源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跳舞，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住了面部表情的稳定。
“送过去的时候苏小姐还没到工作室，但蛋糕放在她工位上，她进门应该就看到了。”
陆时衍没说话。
他重新低下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但季源注意到，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纸面上，嘴角还有一个很难察觉的弧度。
季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自己老婆发了条消息：
“老婆，我们老板可能谈恋爱了。”
他老婆秒回：“你们老板？就是那个万年冰山脸？”
“对。”
“你怎么知道的？”
季源想了想，打字道：
“他刚才开会的时候，当众发了一个猫猫表情包。”
“……”
“而且那个表情包，明显是刚从对方那里新鲜保存的。”
“因为他们的聊天记录里，上一个发那只猫的人，是对方。”
他老婆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这得是喜欢成什么样才会干出来的事啊。”
季源关上手机，望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他想，是啊。
这得是喜欢成什么样子。
——
下午三点，苏晚收到了设计部发来的定稿反馈邮件。
她打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拿起手机。
陆时衍正在批文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她发来的。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大图。
是一幅插画。
画面上是一只小黑猫和一只小白猫。小白猫抱着一颗大大的草莓，踮起爪子递给小黑猫。小黑猫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它的尾巴悄悄勾着小白猫的尾巴尖。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谢谢老板的蛋糕。——来自一只被草莓收买的小白猫。”
陆时衍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往下滑动，把那张图保存到了相册里。
相册的名字叫“晚晚”。
设了密码。
密码是那个雨天的日期。
他保存完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批文件。但他的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低头批了两行字，又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
点进她的头像。
把她的备注从“晚晚”改成了“小白猫”。
想了想，又改回了“晚晚”。
但后面加了一个猫耳朵的emoji。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批文件。然而批了三页之后他才发现，刚才那几份文件，审批意见那一栏签的全都是三个字——
“写得好。”
那是她发消息时最喜欢用的句式。
陆时衍把笔放下，捏了捏眉心。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沉默了几秒。
嘴角的弧度，终于不用再藏了。
——
傍晚。
苏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那片纯黑色的头像。
“定稿反馈看了吗。”
苏晚秒回：“看了！我今天晚上就改，明天可以出一版修改稿。”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
“不用着急。”
然后又加了一句：
“明天也行。”
苏晚看着“明天也行”四个字，总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今天不用熬夜”。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好的。”
这次对面秒回。
“蛋糕吃完了？”
苏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掉的蛋糕盒，耳朵又开始发烫。
“吃完了。很好吃。谢谢陆总。”
“嗯。”
然后对面“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次。
最后弹出来的是——
“不用叫陆总。”
苏晚盯着这四个字，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用叫陆总？
那叫什么？
陆先生？时衍？陆时衍？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称呼，每一个都在嘴里转了一圈，每一个都让她脸红。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
“那叫什么呀……”
后面跟了一个小心翼翼探头的猫猫表情包，是那只小白猫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
对面这次“正在输入中……”闪了更久。
最后弹出来的回复是——
“随便。”
苏晚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趴在桌上，肩膀又开始抖了。
陆时衍。
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陆时衍。
对一个称呼纠结了这么久，最后说了“随便”。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
“陆。”
删掉。
打了两个字：
“时衍。”
删掉。
打了三个字：
“那就……陆时衍？”
发送。
这次对面的回复很快。
“嗯。”
还是一个字。
但苏晚觉得，这个“嗯”的背后，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好”。
她又发了一句：“那你也叫我苏晚就好。不用叫苏小姐。”
对面秒回：“好。苏晚。”
苏晚盯着“苏晚”那两个字。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从小学开始就写在作业本上、被无数人叫过的两个字。
但从他的对话框里弹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它们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裹了一层糖霜。
又甜，又亮。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的光晕染在暮色里。
桌上的蛋糕盒已经空了，但那颗草莓的形状，还印在奶油渍上，淡淡的，甜甜的。
苏晚关掉电脑，背上帆布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蛋糕盒。
然后她在备忘录里写：
“今天他给我送了草莓蛋糕。”
“蛋糕很好吃。”
“他说不用叫陆总。”
“我叫他陆时衍。”
“他叫我苏晚。”
“只是两个字而已。”
“但我好像比吃到蛋糕还开心。”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锁上手机，走出工作室的门。
晚风温柔，路灯的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是他说“早点休息”的好友消息。
提前了两个小时。
苏晚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那条消息，眼角弯成了月牙。
她回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一只小白猫趴在弯弯的月亮上，睡得香甜。
对面也回了一个月亮。
但不是表情。
是一个字。
“嗯。”
但苏晚觉得，这个“嗯”的意思，已经很接近“晚安”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好像比昨天更圆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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