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然有一个老头。
矮矮的，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口别了一支钢笔。面前铺着一块灰布，灰布上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一个红木**，通体流光，表面雕着缠枝莲花，金漆未褪，搭扣处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右边：一个铁皮罐头，锈迹斑斑，底部缺了半个角，盖子歪歪扭扭地盖着，上面粘着一块灰色的口香糖。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蒋北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那个红木盒子……"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就要去碰。
老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年轻人。"老头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蹭铁板，"两个盒子，每人只能选一个。先选的人，不能反悔。"
蒋北的手停在半空。
"随便选？"
"随便选。"
"免费的？"
"免费的。"
"不会是**吧？"蒋北回头看了祁朗一眼。
祁朗没理他，径直走到灰布前面，蹲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铁皮罐头。
上辈子，他犹豫了。在金盒子和铁罐之间犹豫了足足三秒。然后蒋北一个箭步冲过来，把金盒子抢走了。他只能不甘心地拿起铁罐。
这辈子不用犹豫。
祁朗伸手，拿起了铁皮罐头。
动作干脆利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选这个。"
蒋北愣了。
沉默了两秒钟后，他爆发出一阵足以惊飞胡同口橘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弯着腰，扶着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祁——祁朗——你是不是傻——那边那个金盒子——你不选——你选——你选一个破罐头——哈哈哈哈——"
"选完了。"祁朗平静地把铁罐抱在怀里。
蒋北笑得喘不过气来，一边笑一边走过去，郑重其事地拿起红木**。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拿吧。"
蒋北打开**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内衬是大红色的绒布，中央躺着一只翠绿的玉镯子，水头十足，迎着光看，里面仿佛有流云翻涌。
"**啊！"蒋北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这成色，少说得值个几十万吧？"
他把玉镯套在左手腕上。
祁朗注意到，玉镯触碰蒋北皮肤的瞬间，蒋北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站姿变了。
原本松松垮垮的驼背直了起来，下巴微微抬高，嘴角挂上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弧度。
来了。
祁朗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辈子他不知道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这辈子他一清二楚。
玉镯已经开始工作了。
从这一秒起，蒋北会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自大，越来越听不进任何人的建议。
而他自己，会变得越来越丢人。
但也越来越有钱。
"打开你那个看看呗？"蒋北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让我看看你那破罐头里装了啥。"
祁朗掀开铁罐的盖子。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铜钱。
圆形方孔，比普通铜钱大了一圈，表面绿锈斑驳，边缘豁了一个小口。上面的字被锈蚀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运"字。
蒋北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更夸张，直接蹲在地上拍大腿。
"破铜烂铁！哈哈哈哈——祁朗你选了个破铜烂铁！你看看我的——"
他举起手腕，翡翠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差距！这就是差距！做人要有眼光啊朗哥！"
老头在旁边干巴巴地看着他们，既不解释，也不评价。
祁朗站起来，冲老头点了点头："谢了。"
老头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祁朗把铜钱攥在手心里。
凉的。
糙的。
豁口那里有点扎手。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回去的地铁上，蒋北还在笑。他拍了一段视频，镜头怼着祁朗手里的铜钱，配文："我兄弟今天捡了个传**。"
祁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视频发出去了。
上辈子是三十七个赞。
这辈子，估计也差不多。
但没关系。
等着吧。
好戏才刚开始。
第三章
铜钱的第一次发威，是在第二天早上。
祁朗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是在拿到铜钱后的**天，他偶然去了跳蚤市场。这辈子他决定提前——第二天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