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项目方拿着他的钱跑了。
蒋北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不是他们骗了我，是这个时代还没准备好。"
三年里，他亏光了积蓄，欠了一**债。
每次走投无路，都是祁朗拉他一把。
借钱、找工作、交房租，祁朗什么都帮。
因为他们是兄弟。大学四年一起扛过的兄弟。
然后蒋北放了一把火。
烧的是祁朗存放古董藏品的仓库。
祁朗接到报警电话赶过去的时候，蒋北正站在火光里，玉镯在他手腕上泛着绿幽幽的光。
"你凭什么？"蒋北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里断断续续，"那个金盒子本来就该是我的——你每次都比我慢，是我先看到的，是我先伸手的。你只是运气好，捡了个破铜钱就翻了身。你的命应该是我的！"
祁朗当时就站在门口，火已经封住了出口。
他看了蒋北一眼。
然后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了下来。
再然后——
就是现在。
2024年3月15日，星期五。
阳光从宿舍窗户照进来，对面床铺的马铜还在打呼噜，隔壁的柳乘风戴着耳机在背单词，嘴里嘟嘟囔囔的。
一切都没变。
他回来了。
"祁朗？"蒋北从上铺探下脑袋，"你干嘛呢？一个人坐那儿傻笑。"
祁朗看了他一眼。
蒋北的脸还是大二时的样子，下巴没蓄胡子，眼睛里没有疯狂和嫉妒，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爱占**宜但还算讲义气的室友。
"没事。"祁朗拍了拍自己的脸，"做了个梦。"
"梦到啥了？中彩票了？"
"梦到你把我烧死了。"
"……"
蒋北翻了个白眼："那你活该。肯定是你梦里不借我钱。"
祁朗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笑了。
"蒋北。"
"嗯？"
"明天下午跟我去古玩街逛逛呗。"
蒋北一骨碌从上铺翻下来，拖鞋都穿反了："你请客？"
"请。"
"那走。"
祁朗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中，他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上辈子那枚铜钱握在手里的感觉他还记得。
凉的，糙的，豁口那里有点扎手。
但它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不会嫉妒他，不会放火烧他，只会用最丢人的方式让他暴富。
明天，他会第一个走到那两个盒子面前，当着蒋北的面，主动拿起那个破铁罐。
蒋北一定会笑他。
没关系。
笑吧。
上辈子你也笑来着。
后来你跪着哭着求我换，我都没换。
这辈子——
我照样不换。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阳光毒得能把人烤出油来。
祁朗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催蒋北出门。
"急什么？"蒋北叼着筷子，食堂的***还剩半碗，"古玩街又不会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祁朗张了张嘴，想说"来不及遇到那个老头"，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
"来不及……吃晚饭。"
蒋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行，走。"
古玩街在城西，坐地铁四十分钟。
蒋北一路上都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吵得整节车厢的人都想打他。祁朗坐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心跳一百四。
他在盘算。
上辈子的时间线是这样的：他们下午两点到古玩街，先在几个摊位前转悠了十几分钟，然后蒋北要去上厕所，祁朗在巷口等他，一抬头看见了胡同尽头的老头。
今天，他不打算等那么久。
两点零三分，他们到了古玩街。
祁朗一下地铁就往胡同方向走。
"喂喂喂！"蒋北在后面追，"你走那么快干嘛？这边有个卖翡翠的你不看看？"
"不看。"
"那边有个漂亮妹子在直播！"
"不看。"
"前面有人打架！"
"不看。"
蒋北跑了两步追上来，一把揪住祁朗的衣领："你到底要去哪？"
"胡同尽头。"
"那儿有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
蒋北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跟了上去。
胡同又窄又深，两边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地上堆着几个纸箱子，一只橘猫趴在箱子上晒太阳，看见他们来了，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又闭上了。
胡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