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是这种人，才能把事办成。
差不多就是差，差不多就是还没到。
那些年我听过太多“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的大米，差不多的价格，差不多的账目，差不多的日子。
差不多了一辈子，回头一看，差的那一点，全是漏洞。

食堂**的事渐渐上了正轨。可镇上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方**不光改了食堂。他还动了几件事。
公车使用要登记，以前随便开的，现在出车要报备，去哪、办什么事、跑了多少公里，都要记。
办公室用品采购要走流程。以前买个打印纸，贺志明签个字就行。现在得报计划、比价、审批。
差旅报销要附明细。以前出差回来，往财务一丢就报了。现在要附行程、住宿**、餐饮小票，一样不能少。
这些改动，单个看都不大。但加在一起，等于把以前那些“灰色空间”全堵上了。
有人不舒服。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副镇长徐光远。
徐光远是白河镇的老人，在这干了十二年，从科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前任徐**走的时候，很多人以为他能接任。结果县里空降了方少川。
他心里有没有不满，不知道。但面上，他一直客客气气的。
直到有一天。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里擦桌子。徐光远端着盘子坐在角落，旁边坐着钱大海和另一个人——镇上综合执法队的队长，姓马。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或者，他们不在乎我听见。
钱大海先说。
“**，你说这方少川，到底想干什么？食堂管了，公车管了，报销管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管我们上厕所？”
徐光远没笑。
“他的目的很明确。先立规矩，再抓人，最后树威信。食堂就是他的第一刀。贺志明就是那只鸡。”
马队长说，“那我们呢？”
徐光远夹了口菜，慢慢嚼。
“我们不**，也不是猴。但我们得看清楚，这把刀往哪砍。”
钱大海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上周我去县里开会，碰到组织部的**。**说，方少川在县里不是嫡系。他是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在县里没根基。县里有些人对他有看法，觉得他步子迈太大了。”
徐光远点了点头。
“所以？”
“所以他未必站得稳。我们不用跟他硬顶，拖就行了。他的**推不动，上面觉得他能力不行，自然就把他调走了。”
徐光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
“先看看。”
我装作没听见，擦完桌子回了灶台。
可那些话，像石头一样沉在我胃里。
我不是他们的人。我也不是方**的人。
我就是个做饭的。
可做饭的人也有耳朵。听见了，就忘不掉。
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