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灵符------------------------------------------，王宇辰以为至少能消停几天。。，他照例六点起床晨跑。小树林里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守秘司的效率向来不低。地上的落叶被踩出一片凌乱的痕迹，但灵气淤积的腐臭味已经淡了许多。，回宿舍冲了个澡，背上书包出门。《现代汉语》和《古代文学史》，两节课连上。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道身影飘了过来。“这儿有人吗？”，手里抱着那本《现代汉语》，歪着头看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领口处露出一截红绳，那颗黑色的石头安静地垂在锁骨下方。“没有。”王宇辰把书包从旁边的座位上拿开。，把书往桌上一放，然后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王宇辰，昨天的笔记借我抄抄呗？”：“你昨天没听？听了听了，但是走神了嘛。”陈汐理直气壮，“周教授讲那个什么‘音位变体’，我脑子就飘了。你笔记肯定记了吧？你上课那么认真。”，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递过去。，愣了一下。
王宇辰的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旁边还有自己总结的思维导图。
“你这笔记……”陈汐抬起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
“江城一中。”
“难怪。”陈汐嘟囔了一句，“一中的学生都这么**吗？”
王宇辰嘴角微动，没接话。
陈汐掏出手机，对着笔记拍了一张照片。王宇辰余光瞥见了，以为她只是想留着抄，没在意。
只是他刷朋友圈的时候就再次见到了陈汐拍的那张照片，文案写着：
“学霸同桌，以后抱大腿了”
底下已经有一条评论了。苏小晚：“？？？你什么时候有同桌了？？？” 陈汐回复：“刚换的！羡慕吗！”
王宇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回桌上，面不改色地翻开了教材。
陈汐在旁边低头抄笔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课间的时候，陈汐把笔记还了回来。王宇辰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从她的指尖传过来。
一种……纯净的、温暖的、几乎让人上瘾的感觉。
灵净体质。
王宇辰面不改色地接过笔记本，说了声“谢了”，然后把本子塞进书包。
资料上说灵净体质的灵气“纯净如泉”，但刚才那一触的感觉，更像是……源头。
泉水的源头。
他没时间细想，因为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下午是《文学理论》课，教室换到了文科楼204。
王宇辰照例提前到场，坐到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陈汐今天下午没跟他坐一起，因为苏小晚拉着她坐到了第一排，说是“前排听得清楚”。王宇辰无所谓，这个位置视野更好，能覆盖整个教室。
上课铃响之前，一个陌生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熨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不紧不慢，走上讲台之后，把公文包放下，环顾了一圈教室。
教室里还在嗡嗡地说话，没人太在意。
男人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讲台。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消失了。
“同学们好。”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磁性，“我是你们这学期《文学理论》课的新老师。我姓沈，沈云渡。之前在外地高校任教，今年刚调到江大。”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但不死板，撇捺之间有一股收放自如的力道。
王宇辰靠近椅背，目光落在***。
这个人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太完美了。
不是说长相，虽然沈云渡确实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而是他的行为举止，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站姿放松但不失体面，目光扫过教室的频率均匀得像是在走钟摆。
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训练。
或者，像是在刻意扮演一个“正常的大学老师”。就像他在扮演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
再一来就是他感觉这个沈云渡在刻意压制自己身上的灵力波动。
普通觉醒者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压制。能把自己的灵气收敛到这个地步的，要么修炼过专门的隐匿功法，要么……修为远高于他。
王宇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黑板，翻开教材，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定着***的人。
沈云渡开始讲课。从“文学的本质”讲起，引用了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再到大夏的“文以载道”，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偶尔抛出一两个幽默的段子逗得全班发笑。
是个好老师。这一点没法否认。
但王宇辰注意到一个细节：沈云渡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的时候，每隔几分钟，就会在第一排的陈汐身上停留大约半秒。
半秒。
不是老师看学生的正常时长。正常老师看一个学生，大概0.2到0.3秒，扫过去就过了。半秒是刻意的、有目的的停留。
而且那个目光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
王宇辰说不上来。像是一种确认。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沉了。
下课铃响，沈云渡合上讲义，微笑着说了一句“下周交一篇读书报告，具体书目我会发到群里”，然后在学生们的哀嚎声中走出了教室。
王宇辰没有立刻走。他在座位上多坐了两分钟，把今天课上记的笔记拍了个照存在手机里，然后才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路面上铺满了斑驳的光点。
他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三哥，帮我查一个人。”
“谁？”
“文学院新来的老师，沈云渡。三十出头，外地调来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你怀疑什么？”
“他身上有修为，至少玄境以上。”王宇辰一边打字一边往食堂走，“而且他在看陈汐。不是随便看，是有目的的那种。”
“我查一下。可能需要点时间。”
“不急。”
王宇辰把手机揣回口袋，拐进了食堂。
晚饭后回到宿舍，赵磊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磊子，你今天咋这么安静？”王宇辰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赵磊平时话最多，嗓门也大，在走廊里吼一声半层楼都能听见。今天从下午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晚饭也没跟室友一起去吃，说是“不饿”。
“没事。”赵磊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有点累。”
林牧从上铺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他一下午都在看手机，我喊他打游戏都不理我。”
“说了没事！”赵磊的语气突然有点冲，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补了一句，“唉，就是没睡好，别管我了。”
王宇辰没再多问。
他爬上自己的床，拿出手机翻了翻。陈汐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食堂的***窗口，灯光下泛着油光，配文“***yyds！”。
苏小晚在下面评论：“你不是说要吃炸鸡腿吗！！！”
陈汐回复了一个狗头表情包：“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要。”
王宇辰扫了一眼，划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熄灯了。
赵磊的鼾声没有如约响起。王宇辰闭着眼睛，耳朵却在听着宿舍里的动静。林牧的呼吸很均匀，已经睡了。赵磊那边偶尔有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像是还没睡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赵磊那边彻底安静了。
王宇辰等了一会儿，确定林牧也睡熟了之后，悄悄翻下床。他赤着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顾衍之教他的“息步术”，虽然没有灵气加持，但光靠技巧就能把脚步声降到最低。
他走到赵磊的床边。
赵磊面朝墙壁睡着，呼吸平稳。
王宇辰的目光落在赵磊的枕头下面。
枕头边缘露出来一个纸角。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个纸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张纸抽了出来。整个过程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下。
纸被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大小和扑克牌差不多。
王宇辰走到走廊的阳台上，借着路灯的光展开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符号。
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它由弯曲的线条和交错的圆组成，整体呈现出一种对称的美感，但不知道为什么，盯着看久了会让人感到一种微妙的眩晕。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原样把纸叠好，走回寝室，轻轻地塞回赵磊的枕头下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赵磊和林牧都没有醒。
王宇辰重新躺回床上，把刚才那张照片发给了顾衍之。
“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但消息提示亮了一下，顾衍之秒回了。
“哪来的？”
“我室友枕头底下。有问题？”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王宇辰能想象顾衍之在那边盯着屏幕皱眉的样子。
“这玩意儿叫‘引灵符’。”顾衍之的消息终于来了，“低阶灵器，用来引导灵气流向。本身不算危险，但**材料需要从黑市买，普通人接触不到。”
“你的意思是……”
“你室友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顾衍之打断了王宇辰的消息，“或者说，有人故意把这张符放到了他身边。引灵符会慢慢改变佩戴者的灵气感知力，让普通人逐渐对灵气变得‘敏感’。这通常是……捕猎的第一步。”
王宇辰盯着屏幕上的最后几个字。
捕猎的第一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转头看了一眼赵磊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你的意思是，赵磊可能是被选中的‘诱饵’？还是目标？”
“都有可能。但更可能是前者。”顾衍之回复，“普通人对引灵符的反应是‘无意识吸引’。他们会不知不觉地被符上的灵气引导，去往某个特定的地方，或者接近某个特定的人。”
王宇辰想到了陈汐。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赵磊接近陈汐？”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告诉你引灵符是什么。”顾衍之说，“你那边的情况你自己判断。但我给你一个建议——别打草惊蛇。符还在他那儿，就先放着。盯紧了，看他会接触到谁。”
王宇辰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引灵符。观察者。那个可疑的沈老师。还有陈汐身上的灵净体质。
这几条线像是散落的珠子，他还没找到那根把它们串起来的线。但他有一种直觉，这根线已经在他手边了，只差一个契机。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三哥，那个沈云渡的资料，帮我尽快查。”
“已经在查了。明天给你。”
王宇辰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