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堂课------------------------------------------，江大的校园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赵磊还在打着呼噜，林牧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他套上运动服，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出了寝室。。，王宇辰没有往操场的方向跑，而是沿着南苑女生宿舍的围墙，绕了一个大圈。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却在扫视每一处可能**的角落。，脚步微微放慢，抬头看了一眼。陈汐住在三楼，窗户朝南，窗台上似乎放着一盆什么植物，看不太清。，继续往前跑。，让它像触角一样向四周延伸。这是顾衍之教他的“灵探术”，能感知半径五十米内的异常灵气波动和邪祟气息。，但整体还算平稳。最浓的地方是文科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注意到那里的土壤颜色比别处深一些，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腐朽味，那是灵气的“淤积”。，残留至今。，继续跑完了剩下的路线。，赵磊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炸得像鸡窝。“你起这么早？”赵磊打了个哈欠，“晨跑？嗯。”王宇辰用毛巾擦了把脸，“学校环境不错，跑了一圈。”，手里已经拿着单词书了：“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
“现代汉语，十点，文科楼105教室。”王宇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课表。
“那还早，再躺会儿。”赵磊说完，一头栽回枕头上，三秒后又开始打呼。
王宇辰笑了笑，开始收拾书包。他把那本《现代汉语》装进去，又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枚铜钱。
铜钱不大，外圆内方，表面有一层暗沉的包浆，看起来像是古玩市场十块钱一个的仿品。
铜钱的正反面刻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缩阵法，是顾衍之请守秘司的阵法师专门炼制的。
他把铜钱揣进裤子口袋里，拉好拉链。
“你口袋里揣的什么？”林牧眼尖，瞥见了他的动作。
“五帝钱。”王宇辰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口袋，“辟邪的。”
“你还信这个？”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声音闷在枕头里，“**啊兄弟。”
“我妈信佛，给我求的。”王宇辰笑笑，把话题带了过去。
赵磊嘟囔了一句“我妈也爱搞这些”，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真正的**，是你们不知道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王宇辰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九点四十，王宇辰到了文科楼105教室。
阶梯教室空了大半，只有七八个早到的学生分散坐着。他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在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整个教室，尤其是后门和最后一排。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闲书翻着，余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九点五十，陈汐踩着点到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散着，长度刚好到肩膀，脸上还是没怎么化妆，但气色很好，白里透红。苏小晚跟在她旁边，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王宇辰！”陈汐一眼就看到了他，招了招手，拉着苏小晚走了过来，“你这么早啊？”
“刚到。”王宇辰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现代汉语》，递过去，“你的书。”
陈汐接过书，随手翻了翻，忽然凑近闻了一下。
王宇辰：“……”
“你这书有一股檀香味。”陈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好奇，“你是不是在家里烧香了？”
王宇辰面不改色：“我妈信佛，家里常年点檀香。”
这是实话。**确实信佛，家里也确实点檀香，只不过那股味道其实是铜钱阵法的灵气残留，闻起来恰好像檀香。
“哦～”陈汐拉长了音，没再多问，拉着苏小晚在王宇辰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苏小晚坐下来之后，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嘻嘻地说：“你俩这才认识一天就这么熟了？”
“同班同学嘛，互相帮助。”陈汐大大方方地说，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书的封面，发了个朋友圈，配文：“终于有书了，感谢王同学。”
王宇辰余光瞥见了，没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
周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灰色的夹克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走上讲台，把教案一放，开口就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现代汉语课老师，姓周。这门课咱们不讲虚的，就讲实的：语音、词汇、语法，期末**闭卷，占百分之六十，平时作业百分之四十。旷课三次以上，平时分清零。”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哀嚎。
周教授充耳不闻，翻开教材就开始讲。
“现代汉语的定义，是以京都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普通话……”
王宇辰一边听课，一边用余光观察陈汐。
她听课很专注，偶尔低头记笔记，字迹意外的工整，不像有些女生那样把字写成一团。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不算长但很密，低头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课上了二十分钟左右，裤子口袋里的铜钱忽然震了一下。
震动很轻微，只有他能感觉到。
王宇辰的动作没有停顿，但注意力瞬间从黑板上抽离，开始在教室里扫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像是随意地看了看左边的窗户、右边的墙壁、头顶的灯管……
然后他找到了。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
那顶**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面前摊着一本教材，但书页根本没有翻动过。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目光的方向正是陈汐。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生的影子。
阶梯教室用的是日光灯，光线从上方均匀地照下来，每个人的影子都清晰地印在地面上。那个男生的影子，颜色比正常人的要淡一些，像是被水稀释过的墨。
而且，影子的边缘，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黑气在蠕动。
王宇辰认出了那是什么。
散神的“观察者”。
顾衍之给他讲过这种状态：被散神污染但尚未完全侵蚀的人类，还保留着自我意识，但潜意识已经被散神操控，用来搜集信息、锁定目标。这种人的瞳孔深处会有暗红色的光，普通人看不见，但觉醒者可以。
王宇辰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第二眼。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教室里人多眼杂，一旦动手，先不说会不会伤及无辜，光是“暴露身份”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守秘司的规矩他背得滚瓜烂熟，其中有一条就是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向普通人暴露超凡存在。
他继续听课，手指在笔记本上随意地画着，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第一节课下课，周教授刚说了句“休息十分钟”，教室里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趴下补觉，有人拿出手机刷视频，有人去走廊透风。苏小晚拉着陈汐在聊什么“食堂新出了一个炸鸡腿窗口”，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王宇辰没有动，坐在座位上翻着教材，看起来在预习下一节的内容。
但他一直在用余光盯着最后一排。
那个戴棒球帽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从最后一排往前排走，步伐看起来很自然，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方向是讲台旁边的饮水机。去接水这个理由非常合理，没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
问题在于路线。
从最后一排到饮水机，最短的路径是沿着过道一直往前走。但那个男生走了另一条路，他先走到靠墙的一侧，然后横穿整间教室，恰好要从陈汐的座位旁边经过。
看起来只是绕了一小段路，也许是他想避开中间过道上堆着的书包。
但王宇辰看到了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暗红色。
时机到了。
男生走到陈汐座位侧后方的时候，王宇辰做出了一个看似无意的动作。他弯下腰，把放在地上的书包拿了起来，放到桌上，拉开了拉链，做出要找东西的样子。
书包正好挡住了过道。
男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包，又抬头看了一眼王宇辰。
王宇辰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表情带着一点歉意，说了句：“不好意思。”
然后他把书包稍微挪开了一点，刚好留下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空间。
男生看了他不到一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身从书包旁边挤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王宇辰看清了对方的瞳孔。
暗红色，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炭火，在瞳孔深处隐隐跳动。
普通人的话，可能连半秒的对视都撑不住就会被那股邪气影响。但王宇辰心如止水，表面上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就自然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支笔，然后拉上了拉链。
男生接了水，原路返回，坐回了最后一排。整个过程没有再往陈汐的方向看一眼。
苏小晚从头到尾都在讲炸鸡腿的事，陈汐听得很认真，偶尔附和两句，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第二节课，周教授讲了语音的生理基础，从声带振动到口腔共鸣，讲得细致入微。王宇辰一个字都没漏听，同时在脑子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下课铃响的时候，刚好十二点。
“今天就到这儿，下周交第一次作业，课本第37页的练习题。”周教授合上教案，头也不回地走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呼唤同伴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苏小晚说：“走，干饭去！今天我要吃那个炸鸡腿。”
苏小晚眼睛一亮：“走走走，我早就饿了。”
两人拎起书包就往门口走。陈汐经过王宇辰身边的时候，顺口说了句：“王宇辰，你不去吃饭？”
“你先去，我收拾一下。”王宇辰抬了抬手，示意桌上还有几本书没装。
“行，那拜拜！”
陈汐和苏小晚有说有笑地出了教室。
王宇辰没有急着走。他不紧不慢地把桌上的书本一本一本装进书包，拉了两次拉链。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排那个戴棒球帽的男生也站了起来，但没有往门口走，而是朝教室的后门走去。
后门通向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
王宇辰把书包背上，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紧，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他的身影混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眼。
那个男生拐进了小树林。
王宇辰在树林入口停了两秒，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人，他走了进去。
小树林不大，种的主要是槐树和梧桐，树冠连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
那个男生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背对着他。
王宇辰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别藏了。”男生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你跟了一路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下的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掩饰了。
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黑气从影子的边缘蒸腾而起，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王宇辰从树后走出来，表情平静。
“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他说。
男生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不自然，嘴角的弧度超过了正常人的范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扯着他的脸皮。
“你也闻到了吧？”他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在说梦话，“那个味道……那个女孩身上的味道……干净的、甜的……像刚摘下来的果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影子的黑气猛地扩张了一倍。
“你也想要的，对不对？那么纯净的灵气……只要吃了她……只要吃了她……”
他的瞳孔里，暗红色正在吞掉最后一点眼白。
不能再等了。
王宇辰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个男生。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道无形的灵气从掌心涌出，化成一条细如发丝的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出去，精准地缠住了男生的右手腕。
这是顾衍之教他的“灵缚术”，专门用来对付低级污染者的手段，不会伤及本体，但能强行剥离附着在宿主身上的散神残渣。
男生惨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黑气从他的手腕开始，像被火焰灼烧的纸片一样，一层一层地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在空中扭曲、挣扎、最后消散。他的影子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颜色一点一点恢复正常，黑气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缩回了影子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男生眼睛一翻，直接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王宇辰蹲下来，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呼吸平稳，还活着。他又拨开男生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已经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的深棕色。
污染程度不深，还有救。
王宇辰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哪位？”
“王宇辰。顾衍之的表弟。”他说，“江大文科楼后的小树林，有一个散神污染者，已经制服，昏迷状态，来收人。”
对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收到。十五分钟。”
电话挂断。
王宇辰把手机揣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男生，转身离开了小树林。
他没有走原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下去，再穿过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小路，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王宇辰端着餐盘打了一份***、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距离他三张桌子之外，陈汐和苏小晚面对面坐着。陈汐面前的盘子里既有炸鸡腿又有***。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陈汐笑的时候会微微仰头，露出脖子上的那条红绳和黑色石头。
王宇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观察者只是最外围的眼线。
散神如果真的盯上了灵净体质，绝对不会只派一个低级污染者来踩点。这就像打仗前的侦察兵，侦察兵出现了，说明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更麻烦的是那个男生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王宇辰脑子里转。
“你也闻到了吧？”
“也”字。
意味着还有别人。而且不止一个。
因为那个男生用的是“你”单数，但“闻到了吧”后面没有主语。他说的是“你也”。说明在他之前，已经有其他人对陈汐产生了“兴趣”。
那些人是谁？是散神的本体？还是更高阶的污染者？或者是别的什么势力。
王宇辰把最后一块***吃完，放下筷子。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衍之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三哥，你欠我的，一顿饭可不够。"
发送。
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
"十顿都行。你这次动作有点快啊，小林子说你在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
王宇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之后王宇辰端起餐盘，起身去送餐具。
路过陈汐那桌的时候，苏小晚冲他喊了一声：“王宇辰！***好吃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干净净的餐盘，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笑。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