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养个毛球比上班还累------------------------------------------。——虽然确实硌。是怀里那个小东西每隔一个多小时就拱一次，嘤嘤叫，跟闹钟似的。他迷迷糊糊伸手摸摸，它安静了；手一拿开，又叫。——不是撒娇，是饿了。“你昨天晚上不是刚吃过吗？”敖夜闭着眼睛把鱼干摸出来，在黑暗里摸索着掰了一小块。小东西闻到味道，从他领口探出脑袋，精准叼走，嚼了两下，发出那种小马达一样的嗡嗡声。。“半夜三点，主播还没睡。他没睡，我们也没睡。我们都是夜猫子。他叫敖夜，你们又不叫。你们是住在直播间了吗？”敖夜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懒得看弹幕，把小东西塞回怀里，翻了个身。。六点多又一次。七点多那次他干脆不坐了，爬起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那个吃饱了正在打盹的小毛球。“我决定了，”他对着镜头说，“以后叫它‘闹钟’。哈哈哈哈。它不叫闹钟，它叫饿了吗。熬爹辛苦了。”
“谁是你爹？”敖夜把T恤整理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比昨天更疼了，后背全是石头印子。他光着一只脚走到岛边——对了，那只被啃的拖鞋昨晚塞在石头缝里了，拿出来一看，鞋面上多了几个新牙印。
海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他领口探出脑袋，对着那只拖鞋跃跃欲试。
“你敢。”敖夜把拖鞋举高了。海熊仰头看着拖鞋，嘴巴一张一合，像个没合上的拉链。
“它真的很喜欢那只拖鞋。”
“那是它的磨牙棒。”
敖夜翻出昨天钓上来的那卷麻绳，剪了一小段，搓成一条粗绳结。海熊凑过来闻了闻，叼走了，在石头上滚了两圈，开始啃。没长牙，啃得跟用橡皮擦似的，但挺起劲。
“行了，你的玩具。别碰我拖鞋。”敖夜把剩下的麻绳收进背包。
第一件事是搞水。昨天那瓶淡水还剩个底，他抿了一口，省着。挂饵，甩竿。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水，吃的，还有建材。他想搭个棚子，不然每天晚上跟睡在冰窖里似的。
浮漂安安静静立在水面上。敖夜半靠着石头，一边钓鱼一边跟弹幕唠。
“你们说这熊长大了吃什么？还吃鱼？那得多少鱼才够它吃？”
“系统说杂食性，也可以吃别的。”
“你种点菜啊。”
“他连土都没有。”
“那就多钓点。”
“多钓点，”敖夜重复了一遍，“我现在一天钓三四条刚够自己吃，再加一张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海熊，它正抱着绳结打滚，**肚子朝天，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着。
竿尖动了一下。收线，拉上来一个塑料瓶——空的。弹幕笑他“你也有今天”。敖夜把空瓶收了，可以装淡水用。
第二竿，一条鱼。巴掌长，够今天吃了。
第三竿，钓上来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一小包盐、一盒火柴、一把生锈的小刀、还有一块防水帆布，大概一米见方，边角有点磨损但能用。
敖夜把那块帆布抖开看了看，眼睛亮了。
“有了这个，棚子就有顶了。”
他开始搜罗能用的材料。干枯的灌木枝、昨天的绳子、今天钓上来的帆布。粗一点的树枝**石头缝里，搭成三角架，帆布盖上去，四角绑紧，再用石头压住边角。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棚子搭好了。不高，得弯腰钻进去；不大，刚好够他躺平。但比露宿强多了——至少能挡风。
敖夜钻进去试了试，躺平，伸直腿，头顶刚好碰到帆布。海熊从他怀里爬出来，在棚子里转了转，用鼻子拱了拱帆布壁，蜷在他脖子旁边，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不错不错。”
“虽然丑了点，但是能住人。”
正说着，海熊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棚子门口，蹲下来——拉了一坨。小小的，黑黑的，跟葡萄干似的。
敖夜表情凝固了。
“你——你**了？”
海熊回头看了看自己拉的，若无其事地走回来，重新蜷到他脖子旁边。
“哈哈哈哈。”
“它**了！”
“还好是硬的。”
敖夜找了片大叶子，捏着鼻子把那坨东西包起来扔进了海里。回来之后海熊正舔爪子，一脸无辜。
“我跟你说，”敖夜戳了戳它的鼻子，“以后**去岛的边上拉，别拉在家门口。听到没有？”
海熊打了个哈欠。
“它说听到了。”
“它说下次还敢。”
敖夜叹了口气，重新钻进棚子里。海熊又爬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呼噜声很快响起来。
他低头看了它一会儿。
“行吧。”他说。也没说行吧什么。
---
下午的时候，敖夜正在烤鱼，海熊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鱼在火上滋滋冒油，海熊嘴巴一张一合，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别急，还没熟。”敖夜翻了个面。海熊跟着鱼的翻转歪了一下头，那认真劲儿，跟他以前看**K线图似的——虽然看了也白看。
鱼烤好了，吹凉了撕一小条递给海熊。它一口叼走，嚼了两下，发出满意的嗡嗡声。然后又凑过来，张着嘴等下一口。
“你今天都吃了三顿了，比我吃得还多。”敖夜嘴上抱怨，手里的鱼肉条还是没停。
海熊的肚子鼓起来了。它吃完最后一条鱼肉，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摊成一个毛饼，不动了。
敖夜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软乎乎的，鼓得像个小皮球。
“别撑死了。”
海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粉色的肚皮，呼噜呼噜睡着了。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说：
“我突然觉得，在这破岛上有个伴也挺好的。”
敖夜没说话。他把剩下的鱼吃完了，靠在石头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海风暖洋洋的，海浪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海熊的呼噜声细细的、软软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世界能活多久。但这一刻，觉得还行。
傍晚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生存满7天。状态稳定。解锁简易合成。
敖夜愣了一下。七天了吗？他数了数——不对，今天应该是**天。弹幕说：“系统可能从你穿越那天开始算的？管他呢，有功能就行。”
打开合成面板，里面只有几个选项：木棍加绳子等于鱼竿支架；布料加绳子等于简易布袋；石头加木棍等于石锤。
“就这？”有点失望。
他试了一下，用细麻绳和粗树枝做了个鱼竿支架，架在石头缝里，鱼竿往上一搁，不用手一直扶着。方便多了。
正摆弄着，海熊醒了。它从棚子里爬出来，摇摇晃晃走到岛边，低头看着海面。
一开始敖夜没在意。然后海熊忽然炸毛了——不是慢慢炸，是瞬间，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像个刺猬。它冲着海面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呜”声，声音不大，但很急促。
敖夜走过去，蹲下来往海里看。
水下面有黑影。不大，但不止一个。几个影子围着岛边的礁石打转，速度很快，偶尔翻出水面，露出灰白色的肚皮。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小型猎食鱼群正在附近游弋，可能试探性攻击。建议保持距离，不要下水。
敖夜把海熊捞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鱼群围着礁石转了两圈，没有上岸，但有一只跳了一下，溅起水花，差点碰到他的脚。
“**。”他抱着海熊又退了几步，一直退到棚子门口才停下。海熊还在低吼，但声音没那么急了，像是虚张声势。
弹幕慌了。敖夜没动。他盯着海面，鱼群在岛边转了几分钟，然后慢慢散开了。水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松了一口气，低头看海熊。毛还炸着，但不叫了，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海面，身体绷得紧紧的。
“没事了，”敖夜摸了摸它的头，“它们走了。”
海熊的毛慢慢顺下来。它抬起头看了看敖夜，然后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不动了。他感觉到它在发抖，很轻的、细细的颤抖。
这熊知道害怕。但它刚才冲在前面叫了。
敖夜抱着它坐在棚子门口，天色暗下来，灰白色的雾变成了灰紫色。远处海面上，那些黑影没有再回来。
他把海熊塞进T恤里，钻进棚子，蜷着躺下来。海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心跳比平时快。
“行了行了，别怕了。”他用整个手掌覆住它后背，暖乎乎的。心跳慢慢慢下来了。
弹幕飘过一条：
“它刚才是在保护你。”
敖夜没回。他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摸着海熊的背毛。细细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来，比平时轻一些，像在试探这个世界还安不安全。
棚子外面，海**一阵一阵的。远处的迷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过，带起一道长长的波纹。但在这个歪歪扭扭的帆布棚子里，在这个二十平米的破礁石上，一呼一吸都是暖的。
敖夜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些鱼群是突然出现的。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今天有了。它们从哪来的？为什么会盯上这个岛？
系统说“小型猎食鱼群”——猎食什么？猎食小鱼小虾。但他的岛周围没有鱼群，也没有什么吃的。它们来这儿干嘛？
他想起了东边那片迷雾。
系统第一天就提醒过，迷雾区域有东西。当时他没在意，觉得“远离就行”。但现在那些鱼群从东边来的——他注意到了，它们散开的方向，是往东去的。
海熊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噜声均匀了。
敖夜睁着眼睛，看着棚顶的帆布。上面映着微弱的火光，一跳一跳的。
他忽然想起老秦——虽然他现在还不认识老秦。这是后来的事。
他想起的是另一件事。小时候老舅带他钓鱼，有一回在河边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钓到。天快黑的时候，水面忽然翻了个浪花，一条大鱼从水里跃出来，又砸回去了。老舅说：“大鱼来了，小鱼就跑了。鱼和人一样，大的来了，小的就得让。”
那些猎食鱼群从东边来，是不是因为东边有更大的东西，把它们赶出来了？
敖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也许是太安静了，脑子里装不住事。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翻了个身。海熊被翻醒了，迷迷糊糊拱了两下，找了个新位置，又睡着了。
棚子外面，雾好像又浓了一点。
---
第二天早上，敖夜是被舔醒的。
不是那种轻轻的舔——是整张脸被一条湿漉漉的舌头从下巴到额头犁了一遍。
“唔——什么东西！”
他猛地坐起来，海熊从他胸口滚下去，在帆布上翻了个跟头，四仰八叉躺着，瞪着一双黑豆眼睛看他，嘴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一脸“你干嘛呀”的表情。
敖夜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口水没味道，但是黏糊糊的。
“你刷牙了吗你就舔我？”
海熊歪了歪头。
“哈哈哈哈它舔他了！”
“它这是叫起床呢。”
“用舔的？”
“狗也这么叫。”
“它不是狗。”敖夜把海熊捧起来，检查了一下——毛色比昨天深了一点？还是光线问题？肚皮还是粉色的，四只爪子还是小小的。但好像真的长大了一圈，握住它的手感觉比昨天慢了那么一点点。
系统面板弹出来：
伙伴状态
名称：未命名
种族：海域熊兽（幼崽期）
健康：良好
情绪：活泼、好奇
备注：幼崽期进入快速生长期，食量将逐渐增加。
“食量将逐渐增加。”敖夜念了一遍，沉默了两秒。
“我能不能申请退货？”
海熊抱住他的大拇指，张嘴就啃。没牙，不疼，就是*。
“不能退。”
“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你将就着养吧。”
敖夜叹了口气，把海熊塞进T恤里，钻出棚子。外面的雾比昨天厚了，能见度大概只有十几米。海面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
他走到岛边，看了看东边的方向。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昨天那些鱼群就是从那边来的。
海熊从他领口探出脑袋，也往东边看了看。它没有炸毛，也没有叫，就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在闻什么味道。
“你能闻到？”敖夜低头问它。
海熊收回目光，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它可能真的能闻到。”
“熊的嗅觉很灵敏的。”
“它现在才多大？嗅觉就发育了？”
敖夜没说话。他把海熊按回T恤里，拿起鱼竿。
不管东边有什么，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活下去。水，吃的，棚子加固。别的，以后再说。
鱼饵还剩两个。今天得省着用。
挂饵，甩竿。浮漂落进雾蒙蒙的海面，晃了几下，立住了。
敖夜靠在石头上，手搭着鱼竿。海熊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远处，东边的雾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声音不大，像大鱼甩尾。
但敖夜听见了。
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
浮漂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开始收线。
拉上来一个漂流瓶。
透明的玻璃瓶，软木塞，里面卷着一张纸条。
敖夜拔掉木塞，把纸条抽出来。纸有点潮，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
“我叫林小禾。我还活着。我钓上来一个椰子，喝到水了，没死。我好害怕。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有人能收到吗？如果你收到了，能不能回我一下？随便说什么都行。我不想一个人。”
敖夜看完，没说话。
弹幕也安静了几秒。
“这是……另一个玩家？”
“不是说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吗？”
“那这个人是谁？”
“可能是以前的人？”
敖夜把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瓶子里，盖上木塞。他把瓶子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