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毛茸茸的麻烦------------------------------------------，敖夜蜷缩着的身体猛的一颤，他的眼睛也突然睁开。，是骨头缝里灌了风、后脊梁发凉、整个人像被人从暖和的被窝里拽出来扔进了冰箱。他迷迷糊糊想拽被子，手一捞——石头。全是石头。，天还是灰蒙蒙的。海面上的雾比昨天浓了一点，**不急不慢。胸口凉飕飕的，昨晚睡前T恤塞得好好的，睡了一觉全滚开了。，**被石头硌得生疼的后腰，扫了一眼右上角——在线人数：41。比昨天少了。“主播醒了。早。昨晚你打呼噜了。不光打呼噜，还磨牙。还说了梦话。”：“我说什么了？你说‘这条鱼别跑’。还说‘老舅把酱油递给我’。”。弹幕问他老舅是谁，他没回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响了一圈，左脚光着——对了，昨晚把拖鞋当枕头了。他找了一圈，在石头缝里找到了那只拖鞋，穿上。两只一高一矮，左脚那只底都快磨平了。“主播你两只拖鞋不一样。他故意的，时尚。”
“求生还讲时尚？”
“我乐意。”敖夜走到岛边，蹲下来用手捧了把海水洗了洗脸。咸的，涩眼睛。但昨天那瓶淡水已经喝完了，他渴得嗓子发干。
先钓鱼。挂饵，甩竿，往石头上一靠，半闭眼睛。
弹幕问他今天有什么计划。他说：“搞水，搞吃的，搞点材料搭个棚子。这石头再睡两天我的腰就废了。”
“你不是要早睡早起规律作息吗？”
“现在几点？”
“你昨天上午九点睡的，现在早上六点，你睡了二十一个小时。”
敖夜假装没看见，专心钓鱼。
竿尖动了一下。他没动。又动了一下，力道实在了些，手腕一抖，收线。拉上来一个密封的塑料盒，里面装着一卷细麻绳、一小包骨针麻线、还有一盒白色的油脂。
系统提示油脂能防水。敖夜把东西收进昨天捡的帆布背包里，背包越来越鼓了。
“他在攒家当。”
“从无家可归到有包有绳，只用了两天。明天是不是要盖别墅了？”
“别墅你个头，”敖夜重新挂饵，“能搭个不漏雨的棚子我就知足了。”
第二竿下去，等了七八分钟。浮漂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沉。收线的感觉不太对——不是鱼那种一窜一窜的挣扎，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点晃荡的沉重感。
拉出水面一看，是一个灰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篮球大小，表面光滑。
“这什么？”
“蛋？？？”
“**好大的蛋！”
系统弹出一行字：未知生物的蛋。信息不足。请保持适当温度。
敖夜把蛋捧起来，摸了摸——温热的。他凑近听了听，没声音，但温度是真实的。
“这能吃吗？”
系统：不建议食用。该蛋内部存在生命迹象。
“孵出来！”
“孵！快孵！”
“你捂着！用体温！”
敖夜看了看自己那件宽松T恤，又看了看蛋，叹了口气。他掀开T恤，把蛋贴着肚皮塞进去。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笑死，黄花大小伙在线孵蛋。”
“这不是蛋，这是你的新室友。”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蛋。”
“你们闭嘴。”敖夜把T恤拉好，拿起鱼竿继续钓。
第三竿钓上来一条鱼。不大，但够一顿。**竿钓上来一个塑料瓶——半瓶淡水。总算有水了。敖夜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喉咙舒服多了。他把剩下的剩着，塞进背包。
天色渐暗。海风变凉了。敖夜把干树枝拢了拢生了堆小火，不是为了烤东西，是为了取暖。他把蛋从T恤里拿出来，用干海藻垫了垫，放在火堆旁边。蛋壳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烤了鱼，吃了大半，留了一点明天当早饭。然后靠在石头上，把蛋又塞回怀里。温温热热的，像个暖水袋。
弹幕问他蛋里面是什么。他说不知道。弹幕说是恐龙，他说恐龙也行，骑着恐龙出海比木筏快。弹幕笑疯了。
“行了，睡了。”敖夜把帆布背包垫在脑袋下面，蜷进石头缝里。怀里的蛋暖烘烘的，他很快就迷糊了。
弹幕飘过几条“晚安”，然后安静下来。
半夜，他是被胸口一阵动静弄醒的。
不是弹幕，不是海浪——是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碎碎的，像小爪子在皮肤上划拉。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蛋壳裂了。
一条细细的裂缝从蛋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裂缝里伸出一双小爪子，粉**嫩的，指甲透明，在空气里乱抓。
“孵了孵了孵了！！！”
“**半夜两点！”
“快看！爪子！”
敖夜坐起来，把蛋放在膝盖上。蛋壳碎成两半，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从里面滚出来，掉在他腿上。小小的，灰褐色的，浑身湿哒哒的，像被雨淋过的毛绒玩具。
它抖了抖，睁开眼——两颗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细细的一声：“嘤。”
弹幕炸了。
敖夜低头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大脑空白了三秒钟。
“……你谁啊？”
小东西没有回答。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条腿还不太稳，走了两步就栽了个跟头，脸着地，**撅着。它挣扎着爬起来，朝敖夜的方向挪了几步，一头栽在他手心里，不动了。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细细的、急促的心跳。
弹幕安静了那么两秒钟，然后飘过一条：
“你有孩子了。”
“闭嘴。”敖夜说。
但他没松开手。他把小东西捧起来，凑近看了看。灰褐色的毛，圆滚滚的身子，耳朵小小的贴在脑袋两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半眯着，露出黑亮的眼珠。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找奶喝。
系统弹出一条新信息：
伙伴状态
名称：未命名
种族：海域熊兽（幼崽期）
健康：良好
情绪：饥饿、依赖
备注：幼崽期需频繁进食，建议每2-3小时投喂一次。
敖夜盯着“每2-3小时投喂一次”这几个字，头皮发麻。
“我现在把它塞回蛋里还来得及吗？”
小东西好像听懂了一样，张嘴叼住了他的大拇指，含在嘴里*了*。没有牙，不疼，就是*。
“来不及了！叫爸爸！”
“从今天起你就是有熊的人了。”
“海域熊兽？这名字好酷！”
“这不是个毛球吗？”
敖夜用另一只手把碎蛋壳收拾了，把小东西重新塞进T恤里。它本能地往最暖和的地方钻，拱了拱，找到胸口的位置，不动了。细细的呼噜声从衣服里面传出来，像个小马达。
“你还挺会找地方。”敖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鼓鼓囊囊的T恤。
他重新躺下来，用手护着胸口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海风还是凉的，但怀里是暖的。
弹幕飘过一条：“你不是一个人了。”敖夜没说话。他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小东西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发出细小的“嘤嘤”声，像是做梦了。
远处，海面的雾气依旧浓重。水下的巨大黑影无声地游过。但在这个二十平米的破礁石上，在这个背风的石头缝里，有一团小小的、温热的东西，正安安稳稳地睡着。
这是敖夜穿越到这片海上的第三天。
他多了一个室友。
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圆滚滚的、爱吃鱼的、会打呼噜的、毛茸茸的麻烦。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养它。
但他的手一直护着，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