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陛下面前，她坦然承认：我没错------------------------------------------。，在天光大亮之后，反而比深夜更显冷清。。，更没有沉浸在攀上高枝的虚假喜悦中。她靠在床头，冷静地梳理着自己的处境，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棋手，审视着脚下唯一的一条窄路。“等朕回来”，是命令，是施舍，更是一场未知的考验。，昨夜的成功，不过是利用了天时、地利与帝王心术的侥E幸。药力下的疯狂，让她得以抛弃所有礼义廉耻，将自己变成一件最**、也最危险的贡品，成功引起了萧承稷的兴趣。，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帝王的兴趣。，有宫人端着热水和崭新的衣物鱼贯而入。她们的动作小心翼翼，垂着头，不敢看她一眼，却又在眼角的余光里，充满了敬畏与探究。，她们的态度，就代表了皇帝的态度。“秽乱宫闱的罪人”秘密处死，而是被安置在了帝王寝殿，享受着等同于妃嫔的侍奉。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她苏婉宁的名字，将彻底与“耻辱”和“禁忌”**在一起。，就是这份**。，她才有活下去的资本，有复仇的可能。“姑娘，陛下吩咐了，让**生歇息。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衣裳，您看可还合身？”领头的宫女福身行礼，态度恭谨。。、蜀绣、江南的细绸，皆是当季最新、最顶级的料子。颜色从素雅的月白到明艳的妃色，一应俱全。
这不是对待一个“准儿媳”的赏赐，而是对待一个“新宠”的配置。
萧承稷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着他对她的定位。
“有劳了。”苏婉宁淡淡地应了一声，由着她们侍奉自己梳洗**。
她最终选了一件湖水绿的罗裙。这个颜色既不会显得过于张扬，也不会显得太过素净，正合她此刻需要小心隐藏锋芒的心境。
用早膳时，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王晋亲自前来布菜。
王晋是萧承稷潜邸时就跟在身边的老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在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他此刻的出现，无疑是代表了帝王更深一层的态度。
“苏姑娘，慢用。这些都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您备下的，说您昨夜受了惊，身子虚，得好好补补。”王晋笑得一脸和善，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精明。
苏婉宁心中冷笑。
惊扰她的人，不正是他口中的陛下么？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浅浅一笑：“劳烦王总管，也请代我谢过陛下恩典。”
一整个上午，苏婉宁都表现得安之若素。她没有试图打探外界的消息，也没有对宫人的侍奉表现出受宠若惊，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闲书。
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让承乾宫上下所有悄悄观察她的宫人，都在心中重新掂量了她的分量。
临近午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原本安静的宫殿瞬间变得更加肃穆。
萧承稷下朝回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玄色的龙袍，只是褪去了上朝时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他一进殿，便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
殿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所有的窥探。
一时间，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婉宁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对着他盈盈一拜。
“臣女，见过陛下。”
萧承稷没有让她平身，只是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宫人早已备好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他沉默着，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苏婉宁就那么静静地福着身，姿态谦卑，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婉宁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那道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可知罪？”
三个字，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来了。
苏婉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眼眸。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臣女知错。”
萧承稷的眉梢微动，似乎对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辩解，会哭诉，或者会像昨夜一样，用更激进的方式来博取他的同情。
“哦？说说看，你错在何处？”他将茶盏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来了兴致。
苏婉宁没有回答“秽乱宫闱”，也没有提及“冒犯天颜”。
她凄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前世的血与泪，也带着今生的清醒与决绝。
“臣女错在，过去十七年，识人不清，信错了人。”
“错在，将豺狼当良人，把蛇蝎当姐妹，错把一腔真心，错付给两个不值一提的宵小之辈。”
“错在，愚蠢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安稳一生。却不知，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你好，总有恶狼，觊觎着你的一切，只等你露出半分破绽，便扑上来将你撕得粉碎。”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激愤，再到最后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不是在认罪，这是在控诉！
萧承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婉宁却没有停下，她仿佛要将两辈子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所以，臣女没有罪。”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臣女昨夜所为，并非一念之差的疯狂，而是走投无路之下，做出的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既然温顺善良只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那臣女，宁愿做一株浑身长满毒刺的藤蔓！”
“既然清白名声保不住我的性命，那臣女，便亲手将它打碎，用它来铺就我的求生之路！”
她抬起下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直视着眼前的九五至尊。
“陛下，您问臣女可知罪。臣女可以坦然告诉您，我没错。错的是那些企图将我推入深渊的人，是这个女子只能依附男子才能活下去的世道！”
“臣女所求，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情爱，而是能让臣女站稳脚跟的权柄，是能让臣女亲手复仇的机会！”
“而这一切，只有您能给。”
一番话说完，苏婉宁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真实的一面，**裸地展现在了这位帝王的面前。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萧承稷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温柔的，娇媚的，聪慧的，愚蠢的……她们在他面前，无一不是小心翼翼，曲意逢迎，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藏得严严实实。
像苏婉宁这样，敢在他面前，将野心和**剖析得如此清晰、如此坦荡的，她是第一个。
许久，许久。
萧承稷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不带半分温度，却让苏婉宁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有趣的女人。”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更深层次的审度。
“不过，朕如何知道，”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你不是太子派来试探朕的，另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