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车里，手抓着扶手。
冯姐先下车，打开轮椅，动作很稳。
于兰立刻挤过来。
“你会不会扶？老林右腿不能受力。”
冯姐挡住她。
“家属没有授权，请保持距离。”
于兰像被刺到。
“我是他护工，我照顾他两年半，你算什么？”
赵彬把镜头怼到冯姐胸前。
“哪家机构的？有证吗？敢不敢给大家看看？”
冯姐从口袋里拿出证件。
赵彬愣了一下，又把镜头转向我。
“有证也不代表有感情。我妈照顾林叔那么久，你一句话就把人换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围观人群里有人附和。
“长期护工熟悉老人，临时换确实危险。”
“雇主不能太强势。”
于兰抓住机会，直接跪到我爸轮椅旁边。
“老林，你说句话。你要我，我就留下。你女儿再怎么嫌弃我，我也不能看你没人管。”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
我妈急得要扶她。
我拦住我妈。
“别碰。”
于兰哭声更大。
“知遥，你就这么怕我说真话？”
我看着她。
“你说。”
她抬头，像终于等到这句。
“**这半年尿袋漏过三次，半夜摔过一次，血压高到一百八那次，是我背着他下楼打车。你在外面谈项目，**只会哭。这个家要不是我撑着，**早进医院了。”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
我妈眼泪掉下来。
“于兰，这些事怎么能当着外人说？”
于兰反问：“姐，我不说，谁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赵彬说：“妈，你别怕。今天这么多人在，她不敢欺负你。”
我爸终于开口。
“知遥，让她留下吧。”
我看着他，问得很轻。
“爸，你确定？”
他避开我的眼神。
“她熟悉我。”
于兰的哭声立刻停了半拍。
她赢了。
至少在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赢了。
疗养院大厅铺着浅色地砖。
于兰拖着行李箱跟进来，像已经重新回到岗位。
前台主管看见她，明显为难。
“林女士，按照您昨晚的要求，这位于女士不能作为随行人员入住。”
于兰马上对围观的人说：“大家听听，她昨天就想好要赶我。老人亲口说要我留下，她还不让。”
赵彬补刀。
“青湖疗养院也帮着有钱人欺负劳动者？”
主管脸色变得难看。
大厅里不少试住家庭停下脚步。
我爸坐在轮椅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知遥，别闹了。”
我妈也拉我。
“**都开口了。”
这就是于兰最聪明的地方。
她从不直接跟我硬碰硬。
她抓我**脸面，抓我爸的依赖，抓围观者的同情。
每一根绳子都套在我脖子上。
我说：“可以，让她留下。”
我妈松了一口气。
于兰眼里浮起一点得意。
“早这样不就行了。知遥，阿姨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认个错，补偿的事咱们回房再说。”
我没有接话。
我对前台主管说：“给她办临时陪护登记。只登记今天，房间普通护理房。她儿子不入住。”
赵彬立刻急了。
“凭什么我不入住？我也是来帮忙的。”
“你没有护理证，也不是家属。”
“那我住酒店，你报销。”
“不报。”
于兰皱眉。
“知遥，小彬开车跟了一路，油费过路费总得给吧？”
我说：“一分没有。”
她脸沉下来。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留下？”
“留下工作，不是留下谈价。”
围观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于兰的脸挂不住。
赵彬指着我。
“妈，她耍你。你别登记了。”
我看向于兰。
“你也可以不登记。门在后面。”
于兰盯着我，半晌后拿出***拍在前台。
“登记。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折腾。”
**入住时，前台让她签陪护须知。
其中一条写得很清楚。
禁止私自给老人调整用药，禁止未经家属同意带老人离院，禁止接触其他入住家庭隐私资料。
于兰签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我看见了。
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她把笔往桌上一搁。
“这些都是你提前安排的吧？”
我说：“规章**。”
“少拿规章压人。你做养老项目，最会用这些吓唬我们底层人。”
一个穿灰夹克的老人家属听不下去。
“规章是保护老人，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