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程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一周。"
"一周？"许清的声音紧了，"她的情况等不了一周。"
"我知道。"周敏把申请单递给许清，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会尽量催。但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副主任能说了算的。"
许清接过单子，站起来。
"谢谢你，周医生。"
周敏叫住了她。
"那个，许女士。"她犹豫了一下，"你跟陆主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人的事？我不是打听，是想跟你说，如果有私人原因影响了正常诊疗，你可以去医务科投诉。"
许清把申请单折好放进口袋。
"投诉过了。"
"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我去过医务科了。接待的人听了我说的情况，让我等一下，他进去打了个电话。出来之后告诉我，配额确实紧张，陆主任的决定没有问题。"
周敏的表情变了。
"他打电话给谁了？"
"我不知道。但他打完电话之后，态度变了。"
周敏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你先带孩子好好休息。药的事，我想想办法。"
许清点了点头，走出诊室。
走廊里，她的手机响了。
方锐的电话。
"清姐，我到了，在医院门口。你在哪儿？"
"门诊楼三楼。"
"你等着我，别乱走。"
五分钟后，方锐从电梯里冲出来，二十六七岁，短头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塞得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见许清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愤怒。
"你一夜没睡？"
"暖暖在住院，我在旁边守着。"
"我就知道。"方锐把背包甩到一边，从里面翻出一个纸袋递给许清，"吃的，趁热的，你先垫两口。那个姓陆的在哪儿？我跟他聊聊。"
"你别去。"
"凭什么不去？他不给暖暖开药，他凭什么？他知不知道那个药是谁的？他有什么资格拦着不让用？"
"方锐，小声点。"
"我偏不小声。"方锐的声音确实压低了一点，但脸上的怒气一分没减，"清姐，你在这儿受了多少委屈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就是太能忍了。换成是我，我把那张专利证书甩在他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暖暖都住院了！"
许清把纸袋接过来，拿出里面的包子咬了一口。
"下周。"
"下周怎么了？"
"下周有一场国际医学交流大会，在仁和医院举办。林教授让我去。"
方锐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某种恍然大悟。
"你要在那个场合动手？"
许清嚼着包子没说话。
方锐看了她几秒，呼出一口气。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但是暖暖的药不能等到下周，今天我先想办法从别的渠道弄，哪怕自费进口也行。"
"别走正常渠道。"许清说，"我怕他们拦。"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方锐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先去看看暖暖。"
两个人一起往住院部走。
路过心外科的办公区时，走廊另一头传来陆远洲的声音。
他在和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说话，两人并肩走着，陆远洲的姿态很恭敬。
"苏院长，下周大会的安排都定了，开幕式我来做主旨报告，课题就用去年那篇关于先天性心脏修复的论文。"
"好，远洲，这篇论文可是咱们科室这几年最拿得出手的成果。"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点了点头，正是仁和医院的院长苏德明，"大会上来的可都是国际上有头有脸的专家，你可得好好准备，别丢了咱们仁和的脸。"
"您放心。"
两个人走远了。
方锐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那篇论文。"
"我知道。"许清的语气很淡。
"那篇论文百分之七十的核心数据是你做的。你当年的实验笔记都在我手里，编号、日期、原始数据，一样不差。他拿了你的东西，署了他的名字，还要在国际大会上当成自己的成果展示。"
"我说了，我知道。"
"许清！"
"走了，去看暖暖。"
许清转身往住院部走，没有再看走廊另一头的方向。
方锐跺了一下脚，跟了上去。
暖暖的烧退了一些，人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