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仁和医院。仁和那边是陆远洲主任对接的，昨天刚签了接收函。"
许清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方向指示牌上。
"心外科"三个字在暗绿色的牌子上发着微弱的光。
"我知道了。"她说，"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许清站在连廊里，抱着熟睡的暖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那件旧棉服猎猎作响。
她没有在走廊上多待。抱着暖暖去了住院部护士站，办了临时留观手续，把孩子安顿在一张加床上。
挂上退烧的点滴，暖暖的小脸慢慢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许清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握着女儿的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锐发来的消息。
"清姐，仁和医院我查了一下，他们心外科主任叫陆远洲，是不是你那个**？你去的该不会是这家医院吧？"
许清打字回了两个字："是的。"
方锐的消息噼里啪啦地弹过来。
"你疯了吧？去他的地盘看病？这个**当年干的那些事你忘了？你等着我，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不用，我能处理。"
"许清你听我说，暖暖的病我帮你联系别的医院。"
"别的医院没有奥维新。"
方锐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药的国内配额不是你批的吗？你直接调不就行了。"
许清盯着暖暖的脸看了几秒。
"不着急。"
"什么叫不着急？暖暖在发烧！"
"我说了，不着急。"许清锁了手机屏幕，把它翻扣在膝盖上，"有些事，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许清在暖暖的病床边被吵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浪卷，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进门就拿手绢扇风，嫌弃地看了看这间六人间的病房。
陆远洲的母亲，刘芳。
跟在她后面的是苏婉清，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装裙，脚上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第三个人是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女孩，低着头跟在后面，看起来很不情愿。
"哟，还真住进来了。"刘芳站在病房中央，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许清身上，"我昨晚听远洲说你来了，我还不信。许清，你可真有脸。"
同病房另外三张床上的病人家属全都看了过来。
许清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挡在暖暖的床前。
暖暖还在睡，小脸上扎着退热贴，点滴架上挂着半袋液体。
"你来做什么？"许清问。
"我来做什么？"刘芳提高了嗓门，"你倒问起我来了！你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赖在我儿子的医院，又是要药又是要住院，你想干什么？"
"她不是来路不明的。她姓陆。"
"姓陆？"刘芳夸张地笑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姓陆？五年前你不声不响地跑了，谁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说是远洲的就是远洲的？做过亲子鉴定吗？"
旁边床上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倒吸了一口气，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许清的指甲掐进掌心。
"陆远洲的血型是A型，我是O型，暖暖是A型。你要做鉴定随时可以做。"
"你可别给我在这儿耍嘴皮子。"刘芳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许清脸上，"我告诉你，五年前你自己要走的，离婚协议是你签的字，远洲给你的那些东西你一样没要就跑了。现在过不下去了，又跑回来赖上了？"
苏婉清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很柔，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阿姨您别生气。许小姐可能是真的有困难，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工作没收入，日子肯定不好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工作？"许清看着她。
苏婉清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了什么东西给许清看。
是一张截图，上面是许清的社保记录，参保状态显示"停缴"。
"远洲怕你出事，让人查了一下你的情况。许小姐，你的社保断了三年了，也没有任何单位的用工记录。"苏婉清把手机收回去，"你是不是一直在打零工？"
许清没有说话。
她的社保确实断了。但不是因为没有工作。是因为她的工作性质不走国内常规社保渠道。
但这些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