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浅夏——是他的"老同学"。
关上门之后，谁来保证我儿子的公道？
"我不走。"我说。
"晓薇！"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不走。"我重复，"王晓胡的家长还没来。监控的事还没说清楚。***为什么用猪油、为什么不送医、为什么不通知我，这些问题一个都没回答。"
我顿了一下。
"还有你。你进来第一句话叫的是她的名字。你欠我一个解释。"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周围的家长们大气不敢出，但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的眼神在我和陈知远之间来回跳。
张园长缩在墙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
***站在教室门口，脸白得像走廊墙壁上那层脱落的乳胶漆。
陈知远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彻底寒心的动作。
他转过身，走向***。
不是走向我。
不是走向他受伤的儿子。
是走向她。
"浅夏，你先进去，别在这站着了。"他的声音放低了，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
他伸手，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只手落下去的方式——不是上级对下属的客套，不是同学之间的礼节。
是一种习惯。
一种肌肉记忆。
我的手指收紧，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录制指示灯还在闪。
红色的，一下一下，像某种警报。
"陈知远。"
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手还停在***肩膀上。听到我的声音，那只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你拍她肩膀的时候，有没有看一眼你儿子？"
我把轩轩往前递了一下，让他面对他父亲。
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边缘干涸发硬。轩轩的右眼——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瞳孔里映出走廊惨白的灯光。
"爸爸……"轩轩小声叫了一句。
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太久之后的那种干涩。
陈知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轩轩，爸爸在。"
"眼睛疼……"
四岁的孩子，词汇量有限。他能表达的只有"疼"。
但那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有个接孩子的年轻妈妈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陈知远蹲下来，和轩轩平视。他伸手**轩轩的头，轩轩猛地往我怀里缩了一下。
那个躲避的动作很小，但很明确。
陈知远的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微蜷曲。
"轩轩……"
"他怕你。"我说，"他现在谁都怕。"
陈知远站起来，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小风。他的脸上那层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种灰白的底色。
"走，去办公室谈。"他对张园长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硬度。
"陈局长，这事真不是我们——"张园长赶紧跟上。
"我说去办公室。"他没让她说完。
"我为什么要去办公室？"我没动，"我说了，就在这里说。"
"晓薇，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给你面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走廊的回音让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儿子的眼睛没了，你进来第一件事是安抚那个害他的老师。现在你要把我带进办公室，关上门，用你教育局局长的身份把这件事内部处理掉。陈知远，你当我傻？"
他的太阳穴青筋又跳了起来。
"你现在是在跟我吵架还是在给孩子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