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浅夏？"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熟稔的语气。
不是"***"。
是"浅夏"。
***也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陈知远，嘴唇翕动了几下。
"陈……陈知远？"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我抱着轩轩，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他，又看看她。
我看看他，又看看她。
一种冰凉的东西从后脊梁骨往上爬。
"你认识她？"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知远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扯了扯松垮的领带。
"……以前的同学。"
他没看我。
他的眼睛还停在***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同学？"
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的系带，指节发白。
"陈……陈局长，我不知道轩轩是你的……"
她没说完。
但这半句话比一百句解释都清楚。
她不知道轩轩是他的儿子。
她知道陈知远。
她知道他是教育局局长。
但她不知道他有个在这里上学的儿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是通过我，不是通过轩轩，不是通过这所***的公务往来。
是别的什么。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我怀里的轩轩把脸埋进我的肩窝，小手攥着我衣领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陈知远。"我叫他全名。
他终于把视线从***身上移开，转向我。
"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我打断他，"我问你，你认识她多久了？"
"这不是现在该说的事。"他压低声音，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接过轩轩，"先把孩子的事处理了。"
我后退半步。
"别碰他。"
陈知远的手僵在半空。
张园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小碎步跑过来，脸上堆起笑：
"哎呀，陈局长！您来了！这事就是个误会，小孩子之间——"
"闭嘴。"
陈知远没回头，只甩出两个字。
张园长的笑凝固在脸上，嘴巴张着，没合上。
陈知远站在走廊中间，深灰色西装的肩线绷得很紧。他看了一眼轩轩左眼上洇透血迹的纱布，颧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伤成什么样了？"
"左眼失明。"我说，"诊断书在我包里。眼角膜、虹膜、晶体、玻璃体全部破裂。"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转向***。
但他的语气——不是我预想中的质问。
"浅夏，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浅夏。
又是这两个字。
不是"***"，不是"你"，是"浅夏"。
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
***——浅夏——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睫毛上挂着水光。
"知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当时就是一下，我看着出了点血，想着先止住，就用了我奶奶教的老办法……我怕通知家长会把事情闹大，影响……影响园里的考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她怕影响考核。
我儿子的眼睛，在她的优先级排序里，排在"园里的考核"后面。
"你——"我开口。
"我来处理。"陈知远抬手制止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你先带轩轩回家，我留下来把事情弄清楚。"
"你来处理？"我盯着他的侧脸，"怎么处理？像她处理我儿子的眼睛一样处理？"
陈知远转过身，正面对着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烦躁，有一种被当众揭了什么东西的窘迫。
"轩轩妈妈——"
"我有名字。"
"……晓薇。"他改口，压低声音，"这里人多，你先回去，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该赔的赔，该处分的处分，该报警的报警。"他一条一条列，语速很快，像在做工作汇报，"但你现在这样，举着手机录像，围着一群家长——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跟他结婚六年。他处理问题永远是这套逻辑：先把场面控制住，先把人群散了，先把门关上。
关上门之后呢？
关上门之后，他是教育局局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