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不可能……就戳了一下……"
"什么样的戳一下，能把一个四岁孩子的眼球戳穿？"我把轩轩往前递了递，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左眼上的纱布，"还有，谁让你往开放性伤口上抹猪油的？哪本教科书上写的？哪个医生教你的？"
走廊里已经围了七八个家长，还有几个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的。
"眼球戳穿了？"
"猪油？往眼睛上抹猪油？"
"这也太……"
***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教室门框，两只手在围裙口袋里绞来绞去。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密集。
张园长出现了。
五十岁上下，烫着棕色短卷发，穿一件藏青色西装外套，胸前别着***的金色园徽。她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快步走过来。
"哎呀，轩轩妈妈，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又甜又亮，像***广播里放的那种**音乐，"发这么大火，有什么事咱们进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说，啊？别在走廊里，影响其他家长接孩子。"
她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侧身让开，她的手指擦过我外套袖子，抓了个空。
"不用进办公室。"我看着她，"就在这儿说。"
张园长的笑容顿了一拍，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又很快松开。
"轩轩妈妈，你看，这里人来人往的，有些事情说出来容易让人误会……"
"没什么好误会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我儿子今天在你们***，被同班同学王晓胡用铅笔戳伤左眼。你们的班主任***没有在第一时间送医，反而用猪油涂抹开放性伤口，耽误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医院诊断结果出来了——左眼失明，不可逆。"
我指了指桌上那张报告。
"张园长，诊断书在这里，你自己看。我现在要一个说法：你们***，打算怎么负责？"
走廊里的家长越聚越多，从七八个变成了十五六个，后面还有人踮着脚往里看。
张园长低头扫了一眼诊断报告，没有拿起来细看。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轩轩妈妈，你先别激动。事情我们还在了解当中，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声音提高了半度，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据我们***反映，今天上午是你家轩轩先抢了王晓胡同学的玩具，还动手推了人。王晓胡同学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才碰到轩轩的。当时有好几个老师在场，都可以作证。"
她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周围的家长，又补了一句：
"小孩子之间磕磕碰碰很正常，我们***每天都有这种小摩擦。谁家孩子不是跌跌撞撞长大的？不能因为自己孩子受了伤，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轩轩。
他把脸埋在我肩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右肩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我儿子先动手？"
我抬起头，盯着张园长的眼睛。
"好。你说有老师在场作证，那就把当时的监控调出来。教室里有摄像头，调出来大家一起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到底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还是拿铅笔往眼睛里戳。"
张园长的目光往左飘了一下，落在***身上，又收回来。
"哎呀，这个事情吧……"她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真是不巧。今天上午教室那个监控探头正好出了故障，画面全是雪花，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已经联系厂家来修了，你看这事赶得……"
我的右手攥紧了轩轩的小外套后摆，指甲陷进布料里。
早不坏晚不坏。
"监控坏了。"我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那我要求见王晓胡和他的家长。当面对质。"
***从门框旁边探出半个身子："王晓胡***刚才已经把他接走了……不在了……"
话音没落，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后面钻了出来。
四岁半左右，剃着板寸，穿红色运动服，脚上一双脏兮兮的白色运动鞋，鞋带散着。
他右手里攥着一个变形金刚——蓝色的，擎天柱，左胳膊断了一截。
那是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