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见------------------------------------------，平静得像每一个普通的高二早晨。，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下了赵老师补充的语法点。，在他低头的同一秒，纪唯的视线从黑板上移开，安静地落在他微微泛白的指尖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了回去。。，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顾聆没有急着走，他等前排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本收好。，但不能不养。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去食堂吃饭之前，先在操场上走两圈。不是什么剧烈的运动，就是走，让心肺功能慢慢适应，总比整天坐着不动强。“顾聆，走啊，去吃饭。”莫沂声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过来，他已经收拾好了，正倚在门框上等他，手里还拿着两个饭卡。，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个人，恰恰相反，莫沂声太好了，好到让人没办法不喜欢他，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应该保持距离。按照原书的剧情，莫沂声是主角受，何烨是主角攻，他们之间的感情线是小说的绝对主线，任何靠近莫沂声的人，都会被卷入这条主线的漩涡里。。原著里的反派秦立，就是因为嫉妒莫沂声的好人缘和好家世，处处跟他作对，最后的下场并不好。而顾聆现在跟莫沂声走得近，按照原著的发展，秦立很快也会把矛头对准他。，原主本来就是莫沂声的室友，住在一个宿舍里，再怎么保持距离也不可能完全不来往。何况莫沂声对他确实好，那种好是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他如果刻意疏远，反而显得奇怪。，顺其自然吧。只要不主动掺和何烨的事，应该问题不大。，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经过隔壁二班教室门口的时候，一个高个子男生从里面走出来，差点跟莫沂声撞了个满怀。“不好意思——”莫沂声下意识地道了声歉，抬头看到对方的脸，语气微微一滞。。
个子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比顾聆高出大半个头，身板结实，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他的五官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好看，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微抿着，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和不耐。校服领口大敞着，里面露出一截黑色的T恤领子，头发也有点长，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跟这所学校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何烨。
原书的主角攻，班上的头号刺头，成绩垫底，打架一流，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按照原著的剧情，他会在今天下午的班会上，被赵老师安排跟莫沂声坐在一起，从此开启他们长达一年半的纠葛。
顾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原著的时间线，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何烨也看到了莫沂声，但他的目光只在莫沂声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得关注的东西。他侧身从莫沂声旁边走过去，步子很大，带起一阵风，肩膀几乎擦着顾聆的肩膀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顾聆闻到了何烨校服上淡淡的烟味。
他垂下了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关他的事。何烨抽烟也好，打架也好，跟莫沂声有什么纠葛也好，都是原著的剧情，跟他这个路人配角没有半点关系。他只要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好好学习，好好养身体，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就够了。
“这个人……”莫沂声看着何烨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介意，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重新换上笑脸，“走吧走吧，再不去食堂，***就要没了。”
顾聆应了一声，跟着他下了楼。
操场上有人踢球，有人跑步，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吃零食聊天。秋天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操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特有的气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顾聆穿过操场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些在阳光下奔跑踢球的少年。
他们的校服被汗水浸湿了，脸上全是运动后的红晕，笑得很大声，跑得很快，像一群不知道疲倦的、真正属于十七岁的少年。
他前世没有过这样的时光。十七岁的他，在奶茶店的后厨洗杯子，在便利店的货架前理货，在深夜的台灯下赶作业。足球场、篮球场、社团活动、运动会，这些属于青春的东西，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没关系。他现在有了新的机会，他可以慢慢来。
食堂在一楼，面积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顾聆端着餐盘，跟在莫沂声后面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莫沂声打了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推到顾聆面前。
“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莫沂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顾聆看着碗里油亮亮的***，沉默了两秒，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筷子，认真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比平时慢，细嚼慢咽的，每一口都嚼得很碎才咽下去。这不是因为他矫情，而是原主的胃不好，吃快了会难受，吃油腻了也会难受。既然要养身体，就得从每一个细节做起。
莫沂声吃饭很快，三两口扒完大半碗饭，抬头看顾聆还在慢悠悠地吃，也不催他，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刷了两下，然后又收回去，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蓝城中学管的不算严，不会特意去查手机，但是也不要太张扬，只要别被老师抓到，手机基本都不会被收。
“对了，”莫沂声忽然开口，“下午班会上，赵老师说要有新的座位安排，你听说了吗？”
顾聆抬起头：“新的座位安排？”
“嗯，我听学习委员说的，好像是要重新调座位，搞什么‘一帮一’结对子，让成绩好的带成绩不好的。”莫沂声说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不知道会把谁安排到我旁边。”
顾聆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著里确实是这样的。赵老师为了提升班级整体成绩，搞了一个“一帮一”的帮扶计划，让成绩好的学生跟成绩差的学生坐在一起，互相帮助。莫沂声作为班上成绩最优异的学生之一，被安排跟成绩垫底的何烨坐在一起。
这就是原著主线的起点。
“到时候就知道了。”顾聆低下头，继续吃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莫沂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今天的顾聆跟平时不太一样。以前的顾聆虽然也安静，但那种安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疏离，像是把自己裹在一层薄薄的壳里，不太跟人交流。但今天的顾聆，安静还是安静，却多了一种很稳的东西，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里的树，正在慢慢地、坚定地扎下根去。
“顾聆，”莫沂声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一点。”莫沂声真心实意地说。
顾聆微微一愣，然后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是吗？可能因为今天早饭吃得比较多。”
莫沂声看着那个笑容，怔了一瞬，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比顾聆的大得多，灿烂得多，像是要把整间食堂都照亮似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两个少年的肩头，一个笑得温暖明亮，一个笑得安静内敛。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队伍还在排着，有人在喊“阿姨多给点肉”，有人在争论上午那道数学题的解法，有人端着餐盘满世界找座位。
这是蓝阳中学最普通的一个中午，也是顾聆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半天。
他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听着耳边莫沂声絮絮叨叨地说着下午的课表，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那一点点温热的感觉，在心里默默地说：
一切才刚刚开始。
下午的班会课，赵老师果然宣布了新的座位安排。
顾聆因为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安静不惹事，被安排在了原位置不变——靠窗最后一排，同桌依然是纪唯。
莫沂声被调到了第三排，同桌是何烨。
当赵老师念出这个安排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何烨趴在桌上，头都没抬，像是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莫沂声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礼貌地对赵老师点了点头。
顾聆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就像在看一部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电影，每一帧画面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意外，没有偏差。
他低下头，翻开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开始预习。
旁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纪唯回来了。他坐下的时候，带过来一阵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冽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顾聆没有抬头，余光里看到纪唯也翻开了课本，翻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安静地做各自的事，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窗外的阳光把他们投在桌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连在一起。
顾聆写着预习笔记，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忽然想，如果前世的自己能看到现在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是一场梦吧。
可这不是梦。
这是他的新生活。
他要把这场新生活，过得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