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书------------------------------------------。，一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光线柔和得刚好。他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视野变得清晰起来——这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一间卧室。，布置得很温馨，米白色的墙面，浅蓝色的窗帘，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的小夜灯和一摞整整齐齐的课本。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应该是从窗台上那盆绿植旁边的香薰机里散出来的。。，手臂撑在床单上，触感柔软得不像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子是浅灰色的，面料是那种摸起来很舒服的棉质，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充电中的手机，手机壳是深蓝色的，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聆聆，妈妈上班去了，早餐在微波炉里热着，记得吃。牛奶要喝完，不许剩。”。“聆聆”这个称呼，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大家叫他“顾聆”或者“小顾”，在学校里，同学叫他“顾聆”，老师点名的时候叫他“顾聆”，连他自己在心里称呼自己的时候，也是“顾聆”。从来没有人用这样亲昵的、带着温度的叠字叫过他。，捏在指尖，纸张薄薄的，边缘被剪成了波浪形，显然是用了心的。他的目光从便利贴上移开，扫过整间卧室，床头柜上除了课本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搂着一个清瘦少年的肩膀，旁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三个人站在蓝城某处公园的湖边，阳光很好，笑得都很灿烂。。。，但他不敢信。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上面的日期——，星期二。。，不对。他出车祸那天是十月十六日的晚上，而这个手机上的日期是十月十五日的早晨。这不可能，除非——
顾聆想起了林越给他看的那本小说。
他迅速打开手机上的通讯录，翻到“妈妈”那一栏，备注是“席念女士”，电话号码存得工工整整。“爸爸”那一栏备注是“顾禹先生”，还有一个“家”的群聊，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席念。顾禹。
小说里顾聆的父母，就是这个名字。
顾聆放下了手机，坐在床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秋天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楼下隐约能听见小区里晨练老人收音机里传出的戏曲声。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正常到他几乎要以为昨晚那场车祸只是一个噩梦。
可他心里清楚，不是的。
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穿进了那本小说里，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病弱的、只出场了几章就彻底消失的路人配角顾聆。
这个认知太过荒诞，荒诞到他的大脑在最初的两分钟里完全宕机，所有的逻辑和常识都在叫嚣着“这不可能”，可他的身体、他的触觉、他眼前的一切，都在用最真实的质感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这副身体比他原来的身体还要瘦弱，手腕细得像是一掐就能折断，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节奏比正常人要快一些，呼吸也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滞涩感。这是长期体弱的人才有的感觉，原主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顾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没有用，恐惧没有用，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搞清楚状况。他穿进了这本小说，成了顾聆，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爱他的父母、可以安心读书的环境。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降的好运，可他知道，按照原书的剧情，这个“顾聆”活不过高三。
高三上学期一开学，他就会突发重病，然后休学住院，彻底消失在小说的剧情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不能重蹈覆辙。
顾聆闭上眼睛，原主留存在身体里的记忆像一条安静的河流，缓缓地流淌进他的意识里。那些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廓——原主从小体弱多病，是医院的常客，但父母从不曾因此有过半分不耐烦，反而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席念是蓝城某事业单位的中层，顾禹是中学老师，两人收入不算高，但在蓝城这样的三线城市里，已经足够过上体面安稳的生活。他们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倾注在这个独生子身上，从不觉得他体弱多病是个负担。
原主也争气，性格安静内敛，成绩中等偏上，不惹事不闹事，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那种学生。高二分班后，他被分到了高二三班，跟主角受莫沂声成了室友，跟主角攻何烨是同班同学。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顾聆了。
他要替原主活下去，也要替自己活一次。
顾聆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摞课本上，封面上写着“蓝阳中学高二上学期”的字样。他伸手拿过最上面那本数学书，随手翻了几页，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笔记，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认真听讲的学生写的。
他合上书，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三个目标。
第一，好好学习。前世他为了生计疲于奔命，从来没有真正安心地坐在教室里上过一天完整的课。现在他有了这样的机会，有了可以安心读书的环境，他要把前世的遗憾全部弥补回来。
第二，好好调养身体。原主高三病重休学的命运，他要想办法改变。按时吃药、规律作息、坚持锻炼，把这副破败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养好。
第三，好好孝顺父母。席念和顾禹对原主的爱，是他前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现在这份爱摆在了他面前，他要用尽全力去珍惜。
至于主角攻受的剧情，跟他没有关系。他不想掺和，也不打算掺和。他只是一个路人配角，安安静静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顾聆把便利贴重新贴回手机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触感是温润的，不像福利院的水泥地那样冰冷粗糙。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铺满了整间卧室。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秋天早晨清冽的空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呼吸。
顾聆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感觉。他在前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早晨。没有人会在微波炉里给他留早餐，没有人会叮嘱他喝完牛奶，没有人的手机通讯录里会把他备注成“聆聆”。
这些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稀松平常的日常，对他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的梦。
而现在，这个梦成真了。
顾聆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合时宜的矫情压下去，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五官清秀端正，眉眼间有一种安静的、不张扬的好看。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嘴角。
你好，顾聆。
从今天起，我会替你，也替我自己，好好活下去。
厨房的微波炉里果然热着一份早餐，小米粥、煎蛋、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过的牛奶。餐桌上一张新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聆聆，粥里放了红枣，记得吃。晚上妈妈早点回来，给你炖排骨汤。——妈妈”
顾聆把便利贴收好，坐下来，端起了那碗小米粥。
粥很烫，红枣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又从这个胃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睫毛微微颤了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了一阵又一阵。
这个早晨，和前世所有的早晨都不一样。
这是顾聆在小说世界里度过的第一个早晨，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