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不起------------------------------------------，对着顾家人说，之前用的药是急救回阳，先把命抢回来。，要辨证施治全面调理，这一步又分两个疗程，第一先用药三月，驱邪外出。，又是农历十月河水已寒，虽救活但伤了本元，需先散寒调理五脏以及治好并发症。，本虚未复，就是大体好了病根未除尽，算日子已是明年开春。，固本培元，大补气血阴阳，用药半年看能否痊愈，如还不行则温养至年底才能阴阳和合，气血充盛，说的直白点，那时候文昭昭才能像正常女人一样身康体健，继续拥有生育能力。，这还得了。，长期用药吊着，如何养得起。，一个外来女子，对顾家一点用处也无。，这么多年，贴补自家妹子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几家一块养个外来媳妇？。，性命无虞，便如此吧，冬日里没活，在家多躺躺。，看人娘家意思，娘家想带人回去另嫁或者文昭昭自己想再嫁，顾家不拦着，要是娘家不要，顾家也干不出逼孙媳妇改嫁的腌臜事。“不过多张嘴，要是连饭都吃不上，到我这来拿银钱”。。，这态度至少说明顾家是正经门户，不是什么下三滥人家。
至于断了药让文昭昭听天由命，也没什么好抱怨。
往大了说，文昌帝**多年，农人赋税、徭役不算重，除非天灾，底层农家吃不上饭**人并不常见。
往小了说，上河村地处大盛朝中原地带，土地肥沃，农产量高，而且村子背靠两界山，村里人农闲时打猎、捡山货总能有个外快。
所以上河村人只要手脚勤快，顿顿白面馍、大米饭、有荤腥是不能，但杂粮饼子、窝头野菜多张嘴也养得起。
但养病就要另说，问诊拿药都贵价，别说一年，半载就能把一个平常农家掏空。
顾家现在已分家，顾阿爷跟着顾大住，阿爷愿意掏银钱补贴文昭昭一口饭，说白了还是补贴自家闺女顾石娘，顾大家里还不一定愿意。
文昭昭都明白的道理，顾石娘在村中多年自然明白，所以昨日就拒了银子，说家里还有些。
话到这份上，文昭昭没什么可说的，顾家不逼她改嫁还给口饭吃已谢天谢地，至少有个缓冲时间把以后事理顺。
看着一碗黑乎乎热腾腾汤药，文昭昭没动。
顾石娘开了口：“喝吧，之前开的药还剩几副，先喝完，等能下地走动了，去镇上医馆看看”。
文昭昭疑惑，转头看向顾石娘，这是？还要给她调理身子？
顾石娘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些日子她一直如此，也不十分沉痛，就是木然：“大峰要在，会给你治”。
这是当**，猜测着儿子遗愿。
顾石娘会有此想法，自然是顾峰极喜欢文昭昭。
不然也不会在镇上无意间瞧了一眼，就惦记上，回来一头扎进深山里，不要命的专盯着凶猛猎物，换银钱、存聘礼、盖屋、迎娶新妇。
只可惜，文昭昭与顾峰心思不同，不然也不会在顾家一直客客气气。
吨吨吨，几大口灌完碗里药，也不知里头什么玩意，苦的文昭昭头盖骨冒烟。
咣当放下药碗，文昭昭跟顾石娘要个准话：“您想让我改嫁吗？”
昨日外间屋里，顾石娘声量小，文昭昭没听清她说什么，顾阿爷态度是顾阿爷的，顾石娘家还要看顾石娘。
“**说的那家乡绅，我知你不愿意，要是不愿意，你就留下”。
顾石娘现在也明白文昭昭心思，真想去那乡绅家，怎会跳河。
“那您之前为何不留我？”
“我不知你想留”。
也是，文昭昭跟顾石娘不算亲厚，男人死了，女子想回娘家另嫁也是有的，顾石娘也不好逼着人给自己儿子守寡。
至少现在话说清楚了。
“我不想改嫁，我会写字，会做绣活，再将养几日身子好些，我也能挣钱，您不用担心家里吃不上饭，以后大峰那份钱，我来挣”。
文昭昭说的笃定，顾石娘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她这儿媳，模样好，气度也好，在贵人家里做夫人都使得，独在村中不行，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以后身子好点，能看着臭丫就行。臭丫有娘总比没娘强。
人还没老，能养大儿子，就能养大孙女，顾石娘这样想着。
文昭昭依旧靠墙坐着，顾石娘收了药碗放去灶屋，又返回来，把墙角净桶提过来，就要去抱文昭昭。
这是要让她小解。
文昭昭连忙制止：“我试试自己行不行”。
撑着炕沿抖的筛糠样站起来，挪了一步，衣衫来不及解，跌坐在净桶上。
净桶洗刷的干净，里面铺着草木灰，坐在边沿上也不脏。
顾石娘又来帮忙，文昭昭又制止：“我慢慢来，能行”。
然后坐着半天没动。
回头看了看顾石娘：“您能回避一下吗？”
顾石娘这才明白是不好意思了，转身要出去。
文昭昭又说：“还有她”。
床上**丫使劲抬着头，呜嗷的往她这方向看。
这些日子枯木一样的顾石娘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也要回避。
走近炕前，包被把孩子裹住，两人掀帘子去了外间。
文昭昭尴尬解衣，一点小事，费了牛劲。
等她好了，顾石娘进来，把孩子放炕上，扶着文昭昭回去躺好。
“我等会儿出门，小岩在家，你有事使唤他”，顾石娘叮嘱一句，拎着净桶出去了。
顾石娘今个儿出门去下河村给人劁猪，这是个技术活，手要巧，经验要足，尤其母猪崽对手艺人要求高，一个差错毁了人家猪仔可是大事。
除此外，顾石娘也能杀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脆利索。
这些事在村里都是男人干，顾石娘当年实在没法子求着人学了这门手艺。
头前也没人叫去，谁家愿意请个妇人去干动刀子活。
后来知道她劁猪比别家少收一文钱，杀了猪主家送下水，顾石娘从来不收，来请的人才多起来。
省一文是一文，下水留下来家里人就能多沾一顿荤腥。
不过干这些活，尤其妇人，总要受些编排、偏见。
当时顾石娘有两个孩子要养，哪里顾得什么红脸白眼。
农忙时下地、农闲时给人劁猪、上山捡山货拾柴、年节上杀猪，一年到头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才算安了家，把俩孩子拉扯大。
以前的文昭昭读书识字，农事上却不甚了解。
现在这个文昭昭，知识体系更加广博，又是考古专业，对历史风物了解深。
更有感触，在这年代，她这看似普通村妇的婆母，有多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