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食堂------------------------------------------，星野娱乐的走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摸黑穿过走廊，推开食堂的门。24小时食堂是星野的标配，当初装修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觉得浪费钱。她说：“不浪费。因为我半夜会饿。”所有人以为她在开玩笑。她没在开玩笑。。，掀开保鲜盖——奶油蛋糕，草莓的，剩了整整一个。她深吸一口气，拿了一把叉子，直接端着盘子坐到角落，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甜味蔓延。她闭了闭眼，又叉起一块。。星耀娱乐那边在放话，说要**星野的新人。银行的贷款出了点问题，需要补充材料。还有个签了意向的艺人临时反悔，被对家截胡。她一整天都在救火，水都没喝几口，胃早就开始**了。，甜食不能停。，正要往嘴里送，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草莓的？”。，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奶油。灯光下，郑泊远站在餐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看着她。“你——”她咽下蛋糕，差点噎住，“你怎么在这？加班。”，瞪他：“加什么班？凌晨一点你加什么班？”，面无表情地说：“……练习。”
“练习？”叶栖迟冷笑，“练习室在四楼，食堂在一楼。你从四楼练到一楼来了？”
他看着她，没解释。走到餐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叶栖迟盯着他。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没戴，头发有点乱，像是真的在练习室待了很久的样子。但他手里那个保温杯，明显不是练习室的标配。
“你跟踪我？”她问。
“没有。”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食堂来干什么？”
他看着她面前那盘被戳得千疮百孔的蛋糕，说：“饿了。”
叶栖迟翻了个白眼。她低头继续吃蛋糕，叉子戳下去的时候力道很重，像是在泄愤。
郑泊远没说话，就坐在对面喝水。食堂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她叉子碰盘子的声音。
她吃了大半块，速度慢下来。胃开始**，隐隐作痛，但她不想停。停下来就会想今天那些破事，想了就睡不着，睡不着就更想吃。
叉子又叉起一块，还没送到嘴边，他开口了。
“吃甜的要配牛奶，不然胃疼。”
她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
“……猜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猜得挺准。”
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餐台后面的冰箱前，打开，拿出一个小盒装的牛奶。看了一眼保质期，撕开封口，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一圈。叮的一声，他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热的。”
叶栖迟看着那盒牛奶，又看了看他。他没坐回去，就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你管我？”她说。
郑泊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当年就管你。”
她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
“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管那只猫。”
叶栖迟愣了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你管猫就管猫，说得跟管我一样。”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叶栖迟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刚好入口。她胃里那股隐隐的疼缓解了一些，但她不会承认是牛奶的功劳。
“那只猫还在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郑泊远顿了一下，说：“在。”
“你养着？”
“嗯。”
她有点意外。高中那只流浪猫，她喂了差不多一年，后来转学就再也没见过。她以为那只猫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想到被他养了。
“你养了多久？”
“十年。”
叶栖迟手里的牛奶盒捏了一下。
十年。
她从高中毕业到现在，正好十年。
她没接话，低头把剩下的蛋糕吃完，牛奶也喝完了。胃终于不疼了，但她不会承认是他牛奶的功劳。
“行了，我吃完了。”她站起来，把盘子端到回收处，“你继续加班吧。”
郑泊远也站起来，拿上保温杯，跟在她后面。
走到食堂门口，她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郑泊远。”
“嗯？”
“你明天没事做？”
“有。练习。”
“那你今晚不睡觉？”
他看着她，说：“睡的。等你吃完。”
叶栖迟愣了一下，然后冷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个饭还要人等。”
他没反驳。她把门推开，走廊里依然黑漆漆的。她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他还站在食堂门口，灯光在他身后，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还不走？”
“你先走。我关灯。”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郑泊远。”
“嗯？”
“你刚才说——让我明天去跑步？”
他沉默了一秒，说：“嗯。你今晚吃了一个整蛋糕，不跑会胖。”
叶栖迟深吸一口气：“……你管我胖不胖？”
他这次没有说“管猫”。他看着她的方向，走廊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轻。
“管。”
叶栖迟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就把它归结为吃太多蛋糕导致的心悸。
“***。”她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走了。
郑泊远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伸手关了灯，食堂陷入黑暗。他站在黑暗里，没有立刻走。
刚才她说“你管猫就管猫，说得跟管我一样”。
他在心里说：就是管你。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亮起，光线照着他的脸。
“2026.5.21，深夜。她在食堂偷吃蛋糕，草莓的。嘴角沾了奶油，没擦干净。
她问我怎么知道她胃不好。我说猜的。她信了。
她问那只猫还在不在。我说在，养了十年。她没追问。
我想告诉她，那只猫叫棉花糖。名字是她起的，她忘了。
我想告诉她，我每天都在等你来吃蛋糕，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在管猫。我一直在管你。
但我没说。
她吃得有点多，胃会不舒服。明天带热牛奶，低糖的。顺便提醒她跑步。她不会去的，但我得说。
规矩是死的，但她是活的。
我管不了规矩，但我可以管她。”
他锁了屏，走出食堂。
走廊很暗，但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他上了四楼，推开练习室的门，灯还亮着。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他今晚确实在练习。练到十二点，下楼买水，闻到蛋糕的味道，就知道她在。
她压力大的时候会暴食。高中就这样。
那时候她被人锁在厕所，出来后会偷偷去小卖部买面包，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吃。他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现在他敢了。
虽然还是不敢说太多，但他敢坐在她对面了。
郑泊远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很亮，他的出租屋在几个街区外，很小，但够住。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的红枣枸杞茶已经凉了。
今天还是没送出去。
明天继续带。
他关了灯，走出练习室。电梯已经停了，他走楼梯下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一楼大厅，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路灯。路灯下有个人影，纤细的，穿着黑西装，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车。
是她。
他停了一下，没有走出去。站在门里面，看着她。
她低头看手机，眉头皱着，大概又在处理什么破事。风吹过来，她头发被吹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动作很随意。
他站在门里，看了她三十秒。
然后她抬起头，朝路口看了一眼，大概是车来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来，转头朝公司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靠在墙边。
等他再往外看的时候，她已经上车走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灯已经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晚安。”他轻声说。
没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