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坛酸菜------------------------------------------。，据说全城三分之一的发酵类蔬菜都从那儿出来。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厂子停了，工人散了，厂牌锈了，墙上爬满藤蔓，看着像一段没人愿意剪辑的旧剧情。，下午三点差五分。。，穿着运动外套，整根香蕉绷得很紧。看见我们，他第一句话不是欢迎，也不是解释。：“你们被跟踪了吗？”：“有。”：“谁？”：“我的影子。一路跟着我，挺执着。”，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我也没开，我影子确实跟来了。”：“说正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像在判断我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最后他说：“当年高中毕业前，茄子突然接近你，不是偶然。”
“这个你说过。”
“她接近你之前，研究院来过学校。”
风从破厂门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酸味。
我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香蕉继续说：“他们给学校做过一次体检。说是公益筛查，检查营养吸收、皮层稳定、物种遗传倾向。所有学生都参加了。”
我记得那次体检。
很模糊。
像一张泡过水的照片。
我只记得白大褂，冷灯，还有一间特别安静的房间。
香蕉说：“体检后没几天，茄子就开始跟你说话。以前她根本不搭理你。”
土豆小声插嘴：“这话虽然伤人，但听着像实话。”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动作，然后拉到一半卡住了，还认真拽了两下。
香蕉带我们进厂。
厂房里光线昏暗，墙上的标语还没完全掉干净：规范发酵，安全出坛。下面有人用红漆补了一句：别信坛子。
土豆看见后说：“这厂文化挺叛逆。”
香蕉领我们到三号冷库。
冷库门很厚，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香蕉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我问：“你哪来的钥匙？”
香蕉说：“火龙果给我的。”
我皱眉：“他也知道？”
“他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直播只是他的保护色。”
土豆震惊：“火龙果还有保护色？他亮得跟夜市招牌似的。”
锁打开。
冷库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扑出来。
里面没有酸菜坛。
没有货架。
只有一排排旧档案柜。
档案柜上贴着标签：体检样本、皮层记录、婚配观察、异常个体。
我的喉咙有点发干。
香蕉走到最里面，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叠照片。
高中毕业照。
班级活动照。
运动会照。
食堂排队照。
每一张都有我。
每一张里，我的脸都被处理过。
不是涂黑。
是模糊。
像某个不该被拍下来的东西，被系统自动抹掉。
土豆凑过来看，声音小了：“这就有点不礼貌了。马赛克都不给你打清楚。”
香蕉说：“我当时也发现了。但我以为是照片坏了。后来我去找底片，发现所有底片里，你的脸都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身体在，脸的位置是空的。”
冷库里静得只剩机器残余的低鸣。
我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想笑。
不是开心。
是觉得荒唐。
一个人活到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可能一直没有脸。你第一反应不是崩溃，而是想问：那我每天洗的是什么？洗空气吗？
土豆拍了拍我肩膀：“也许是拍照那天你脸请假了。”
我说：“你能不能闭嘴。”
“我这是缓解气氛。”
“缓解得像往火锅里倒洗洁精。”
香蕉又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皮上写着：S类样本观察记录。
下面有一行小字：外观稳定，情绪稳定，婚配诱导进行中。
婚配诱导。
这四个字像一根小刺，扎进我心口。
我问：“这是什么？”
香蕉没有回答。
因为冷库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土豆立刻把文件往怀里一塞：“先跑？”
香蕉说：“来不及了。”
冷库门口出现了两个黄瓜保安。
一模一样的制服。
一模一样的表情。
甚至脸上的冷漠都像同一个厂家**。
土豆看呆了：“真量产啊？买二送一不？”
黄瓜保安同时开口：“非法进入，交出资料。”
香蕉挡在前面：“你们不是商场保安。”
黄瓜说：“我们是秩序维护单位。”
土豆小声问我：“这意思是不是临时工？”
我说：“大概是高级临时工。”
黄瓜向前一步。
冷库温度似乎更低了。
我握紧扳手。
香蕉也摆出架势。他练过，身形很稳。
土豆看了看我们，也摆出一个姿势。
我问：“你这是什么招？”
土豆说：“我不知道，但显得咱们人多。”
两个黄瓜同时冲进来。
香蕉一脚踢开左边那个，动作干净利落。右边那个扑向我，我抬扳手挡住，他力气很大，撞得我手臂发麻。
土豆趁乱从旁边抄起一个空档案盒，扣在黄瓜头上。
黄瓜动作一顿。
土豆大喊：“我封印住他了！”
下一秒，黄瓜把档案盒顶飞。
土豆转身就跑：“封印失败！版本不兼容！”
我趁黄瓜分神，一扳手敲在他肩上。
咚的一声。
不像打在蔬菜上。
像打在金属上。
黄瓜后退，衣领下露出一截银色接口。
香蕉脸色变了：“他们是仿生体。”
土豆边跑边喊：“现在黄瓜都能仿生了？那我以后吃拍黄瓜算不算拆机器人？”
我们被逼到冷库深处。
那里有一道小门。
门上写着：废弃发酵池。
香蕉说：“进去。”
我问：“里面安全吗？”
香蕉说：“不安全，但外面更不安全。”
很合理。
合理得很绝望。
我们钻进小门，沿着狭窄通道往下跑。身后黄瓜保安撞门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
通道尽头是一间地下发酵室。
屋里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坛。
坛子空着。
可坛壁上贴着一张旧标签。
标签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几个字：
酸菜外层培养容器。
土豆念完，愣住：“啥叫外层？”
我看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裂了一下。
不是很痛。
只是很不舒服。
像有人从记忆里抽出一根线，而那根线的另一头，拴着我整个人。
香蕉看着我，声音发紧：“你现在明白了吗？他们当年不是在找稀有酸菜。”
“那是在找什么？”我问。
香蕉张嘴。
话还没说出口，玻璃坛突然亮了。
坛底浮起红光。
一行字慢慢出现：
外层状态良好。
请勿提前剥离。
土豆咽了口唾沫：“这个剥离，听着不像剥蒜。”
我盯着那行字。
身后小门被撞开。
两个黄瓜保安冲进来。
同时，发酵室另一侧的墙壁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站着茄子。
她看着我，脸色苍白。
“跟我走。”她说。
黄瓜保安说：“样本不得离开。”
香蕉说：“别信她。”
土豆看向我：“你这选择题咋总是三选一，而且每个选项都像坑？”
我看着茄子。
她的眼睛很红。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害怕。
于是我朝她走了过去。
土豆在后面骂：“你这人真是，坑里有熟人你就跳啊！”
我没回头。
因为茄子伸手抓住我的那一刻，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石榴味。
最后他说：“当年高中毕业前，茄子突然接近你，不是偶然。”
“这个你说过。”
“她接近你之前，研究院来过学校。”
风从破厂门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酸味。
我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香蕉继续说：“他们给学校做过一次体检。说是公益筛查，检查营养吸收、皮层稳定、物种遗传倾向。所有学生都参加了。”
我记得那次体检。
很模糊。
像一张泡过水的照片。
我只记得白大褂，冷灯，还有一间特别安静的房间。
香蕉说：“体检后没几天，茄子就开始跟你说话。以前她根本不搭理你。”
土豆小声插嘴：“这话虽然伤人，但听着像实话。”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动作，然后拉到一半卡住了，还认真拽了两下。
香蕉带我们进厂。
厂房里光线昏暗，墙上的标语还没完全掉干净：规范发酵，安全出坛。下面有人用红漆补了一句：别信坛子。
土豆看见后说：“这厂文化挺叛逆。”
香蕉领我们到三号冷库。
冷库门很厚，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香蕉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我问：“你哪来的钥匙？”
香蕉说：“火龙果给我的。”
我皱眉：“他也知道？”
“他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直播只是他的保护色。”
土豆震惊：“火龙果还有保护色？他亮得跟夜市招牌似的。”
锁打开。
冷库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扑出来。
里面没有酸菜坛。
没有货架。
只有一排排旧档案柜。
档案柜上贴着标签：体检样本、皮层记录、婚配观察、异常个体。
我的喉咙有点发干。
香蕉走到最里面，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叠照片。
高中毕业照。
班级活动照。
运动会照。
食堂排队照。
每一张都有我。
每一张里，我的脸都被处理过。
不是涂黑。
是模糊。
像某个不该被拍下来的东西，被系统自动抹掉。
土豆凑过来看，声音小了：“这就有点不礼貌了。马赛克都不给你打清楚。”
香蕉说：“我当时也发现了。但我以为是照片坏了。后来我去找底片，发现所有底片里，你的脸都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身体在，脸的位置是空的。”
冷库里静得只剩机器残余的低鸣。
我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想笑。
不是开心。
是觉得荒唐。
一个人活到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可能一直没有脸。你第一反应不是崩溃，而是想问：那我每天洗的是什么？洗空气吗？
土豆拍了拍我肩膀：“也许是拍照那天你脸请假了。”
我说：“你能不能闭嘴。”
“我这是缓解气氛。”
“缓解得像往火锅里倒洗洁精。”
香蕉又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皮上写着：S类样本观察记录。
下面有一行小字：外观稳定，情绪稳定，婚配诱导进行中。
婚配诱导。
这四个字像一根小刺，扎进我心口。
我问：“这是什么？”
香蕉没有回答。
因为冷库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土豆立刻把文件往怀里一塞：“先跑？”
香蕉说：“来不及了。”
冷库门口出现了两个黄瓜保安。
一模一样的制服。
一模一样的表情。
甚至脸上的冷漠都像同一个厂家**。
土豆看呆了：“真量产啊？买二送一不？”
黄瓜保安同时开口：“非法进入，交出资料。”
香蕉挡在前面：“你们不是商场保安。”
黄瓜说：“我们是秩序维护单位。”
土豆小声问我：“这意思是不是临时工？”
我说：“大概是高级临时工。”
黄瓜向前一步。
冷库温度似乎更低了。
我握紧扳手。
香蕉也摆出架势。他练过，身形很稳。
土豆看了看我们，也摆出一个姿势。
我问：“你这是什么招？”
土豆说：“我不知道，但显得咱们人多。”
两个黄瓜同时冲进来。
香蕉一脚踢开左边那个，动作干净利落。右边那个扑向我，我抬扳手挡住，他力气很大，撞得我手臂发麻。
土豆趁乱从旁边抄起一个空档案盒，扣在黄瓜头上。
黄瓜动作一顿。
土豆大喊：“我封印住他了！”
下一秒，黄瓜把档案盒顶飞。
土豆转身就跑：“封印失败！版本不兼容！”
我趁黄瓜分神，一扳手敲在他肩上。
咚的一声。
不像打在蔬菜上。
像打在金属上。
黄瓜后退，衣领下露出一截银色接口。
香蕉脸色变了：“他们是仿生体。”
土豆边跑边喊：“现在黄瓜都能仿生了？那我以后吃拍黄瓜算不算拆机器人？”
我们被逼到冷库深处。
那里有一道小门。
门上写着：废弃发酵池。
香蕉说：“进去。”
我问：“里面安全吗？”
香蕉说：“不安全，但外面更不安全。”
很合理。
合理得很绝望。
我们钻进小门，沿着狭窄通道往下跑。身后黄瓜保安撞门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
通道尽头是一间地下发酵室。
屋里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坛。
坛子空着。
可坛壁上贴着一张旧标签。
标签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几个字：
酸菜外层培养容器。
土豆念完，愣住：“啥叫外层？”
我看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裂了一下。
不是很痛。
只是很不舒服。
像有人从记忆里抽出一根线，而那根线的另一头，拴着我整个人。
香蕉看着我，声音发紧：“你现在明白了吗？他们当年不是在找稀有酸菜。”
“那是在找什么？”我问。
香蕉张嘴。
话还没说出口，玻璃坛突然亮了。
坛底浮起红光。
一行字慢慢出现：
外层状态良好。
请勿提前剥离。
土豆咽了口唾沫：“这个剥离，听着不像剥蒜。”
我盯着那行字。
身后小门被撞开。
两个黄瓜保安冲进来。
同时，发酵室另一侧的墙壁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站着茄子。
她看着我，脸色苍白。
“跟我走。”她说。
黄瓜保安说：“样本不得离开。”
香蕉说：“别信她。”
土豆看向我：“你这选择题咋总是三选一，而且每个选项都像坑？”
我看着茄子。
她的眼睛很红。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害怕。
于是我朝她走了过去。
土豆在后面骂：“你这人真是，坑里有熟人你就跳啊！”
我没回头。
因为茄子伸手抓住我的那一刻，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石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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