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错琼枝  |  作者:森林里的温水  |  更新:2026-05-31
毒药------------------------------------------,那双眼睛里潋滟流转,巧目盼兮,绿摇心里窒了一瞬,那洗衣婢女似乎是惊恐,很快便低下了头。。,那托盘里上好的羊脂玉杯子里有一碗褐色汁液的药,随着绿摇的步伐轻微晃动,周瑾没出声,目光紧紧跟随着那玉碗里的药。绿摇轻轻的把托盘放到黑酸木枝光亮华美的桌案上,“叮”的发出一声响。“这是补身体的补药,有稀有的北方人参研成粉末入药,姑娘喝了增益身体。”,不疾不徐,偏头看向周瑾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直直撞向周瑾清澈明净的目光里。周瑾恍了一瞬,掩下内心的惊骇,慢慢走向了那羊脂玉碗,抬起手咕咚没几口就喝完了。绿摇发出轻轻的一声嗤笑,果然是低贱的洗衣婢女出身,喝东西也没个样子,简直牛饮。,带着讥诮,但面上并不显,躬身行了礼,低眉顺目,轻轻开口道“奴婢谢王爷赐药。”,周瑾回身看向这富丽奢华的行宫,,只见不远处是一座黑酸枝木多宝阁,墙上挂着工笔花鸟,角落是硕大的珐琅盆景栽玉石桃枝,清淡芬芳的安神香缓缓飘散,端的是富贵**。外面正是初冬,花厅中却无一丝暖气,夜色深重,寒气从连花纹地砖上泛起来窗棂边一只羊脂玉瓶里插着五色梅花;周瑾的视线停留了片刻,抬腿向窗棂处走去,那窗棂外的不远处屋檐下,有几只信鸽在扑腾着,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那信鸽如同得了号令一般展翅扑腾了过来,那窗棂微微挑开,露出一条缝隙。周瑾双目赤红,她颤抖着双手从袖口掏出写好的纸条,一把抓住那信鸽的腿,抖着手将指条用红线绑在腿上,随后猛的用力抓起信鸽用力向远处一掼,那信鸽顺势起飞,渐渐的消失在广袤无垠的夜空中,偌大的晋王府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山峦起伏的群山,无人在意那长乐宫一角内周瑾匍匐在地的纤弱身影。,凌云殿内。,绿摇俯首在地,毕恭毕敬。,剑眉之下目若寒星,令人见之难忘。,眉目乌黑修长,眼角弧度弯起,转身回头盯着地上的绿摇“事情都办好了么?”,跪地匍匐:“不出两月,那婢女会悄无声息的死去,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秦昇将裹在身上的玄色披风丢给内侍,衣袂袍袖卷起森森寒气,那绿摇俯首在地并未有离去的意思,秦昇疑惑,道
“怎么?”
“敢问王爷那婢女如何处置呢?”
绿摇一向是做事绵密的人,心思缜密,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秦昇挑眉,一双深邃无波的眼睛转身盯着绿摇道
“你觉得呢?”
绿摇似乎斟酌了一会儿,犹豫的开口道
“既然是永巷的洗衣婢出身,那就还去永巷如何?”
秦昇似乎觉得颇有意思,绿瑶一向懂得进退,不过在对那婢女的事情格外上心。自从卫太后指婚后,绿瑶几乎是怒不可恕,秦昇折了裴茗一条命,上京禁军统领,为了报复,卫太后誓要晋王府难堪,沦为大梁人人人皆知的笑柄。
卫夫人手里已经拿不出像裴茗那样的能压制各方势力的名将了,上京落入秦昇之手,卫夫人岌岌可危。
长乐宫
云纱帐幔微微浮动,周瑾手心捏着那炳玉梳,睁眼到天明,知道窗棂外泛起清灰色的灰蒙雾气,东方晨曦泛起鱼肚白,整个上京似乎从夜幕中苏醒过来。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门窗,周瑾已经收拾妥当了,长乐宫的侍女给她准备了换洗的衣物,仍然是浣洗局的粗布**,那侍女手里的乌木托盘里是整齐叠好的衣服,周瑾抬头看向那侍女
“嬷嬷吩咐,娘娘去永巷当值”
只要不在长乐宫,那就有一线生机。周瑾眼底闪着微微的光,如果一直呆在长乐宫,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死的,在鱼龙混杂的浣洗处也许能找到一线生机。周瑾心脏咚咚狂跳,按捺下心底的不安,神色不变,颔首叩头
“奴婢谨遵吩咐。”
晋王府的永巷跟甘泉宫里的差不多,有几个洗衣婢女窃窃私语的看着管事领进来的周瑾,纤细瘦弱,乍看并不起眼,模样算得上清秀明媚,低眉顺目,江南人的玲珑秀美,除了那一双眼睛尤其招眼。
“这就是那洗衣婢女?”
“听说挨了裴将军夫人的窝心脚……”
“这算啥,昨天府内连个迎亲队伍都没有,咱王爷压根没出现……”
“那她是怎么拜的堂?”
“自己一个人……”
周瑾看着周围一圈人窃窃私语和眼里的讥讽,低了头继续往前走,那管事的指了永巷中央那水池子,旁边堆叠着小山一样的衣服,有侍女,仆从,护卫等不同样式的衣服,这些周瑾都很常见,她刚进甘泉宫的时候不到十三岁,瘦的像个小鸡仔,那堆成山的衣服总也洗不完,每天都会罚晚饭没饭吃,她有时候饿的不行就眼巴巴的等着别人吃完看会不会剩下一点,直到遇见贺云。
后来她长高了点,洗衣服也轻车熟路了,她干活利索,人也讨喜机灵,每次都会说漂亮话去讨好管事的,每年她攒下来的钱除了自用,都偷偷塞给管事的,终于在两年后被调到冷宫的娘娘们的住处伺候,那年的上元节,她在宫外第一次见到了十九岁的贺云。
周瑾看着那堆衣服,拿起来攥在手里,在周围人讥讽奚笑中将手伸进微凉的冷水里,麻利的搓洗起来。
周围人哄堂大笑。
旁边的年轻管事目光微动,意味不明的看了周瑾清秀的侧脸一眼,随即转身出了浣洗处。
周瑾的一日三餐与其他洗衣婢女并无不同,每日洗晋王府各个府苑送过来的脏衣服,吃食也与其他洗衣婢女无二。唯一不同的是她并不与其他婢女住在永巷,而是每晚戌时之前回到长乐宫,那陪嫁嬷嬷远远的等在长乐宫门口,在漆黑的夜幕中一动不动犹如一只雕像,还有门口的两位护卫,像是笔直的松树一样直直站立,威严肃穆,周瑾记得,这护卫当时也在送亲队伍。
那嬷嬷名叫寒衣,四十出头,平时沉默寡言,与其他嬷嬷并无不同。她有一手梳头的好手艺,每晚给她梳头,和蔼温润的问她今日见了谁,可有遇见新奇的事。
周瑾抬起顾盼神飞的双眼,叽叽喳喳的跟她说个不停。
比如永巷里的墙头上跑了一只大老鼠,蹦进了一个宫女的衣领子里,那宫女吓得哇哇大叫,周瑾一把逮住那老鼠尾巴给甩飞了。
比如哪个洗衣婢女倾慕管事的啊,绣了丝帕给那管事的结果被当场摔到脸上啦。
还有吐槽别的洗衣婢女都有例银,唯独她纯属白干,她跑去问管事的为什么她没有,那管事的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这丫头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洗衣婢女了。
还有其他的婢女每个月都有一次出府探亲的机会,她也没有。
还有她今天挨了浣洗处当值管事的一巴掌,只因为她没有及时将洗好的衣服送到其他府院。像是撒娇委屈,巴巴地瞅着寒衣。
周瑾像是寻常人家的儿女,向家里的母亲说着日常的零碎琐事。
那嬷嬷在铜镜里看着这清丽明媚的脸和小孩子般雀跃的神情,还有那略带稚气的脸,默默地放下头梳出了宫门。任凭周瑾在身后连声叫唤。她从未在周瑾脸上看到过颓丧的神色,她像是未沾染尘世浮杂,有着一颗白纸一样的玲珑剔透心。而周瑾静静的看着那嬷嬷渐渐远去的身体,不达眼角的笑意终于慢慢消失不见,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渐渐变得沉静。
绿摇每晚都会准时过来送药,那药量精细的丝毫不差,周瑾每次都会留一小碗底给窗棂外的信鸽喝一点,量很少,因为动物的致死量跟人类无法比较。第五天的时候,周瑾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信鸽在她手心里扑腾了几下断了气,周瑾手指颤抖,回身去看那细腻的羊脂玉杯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毒药!
周瑾的心咚咚的狂跳,额头上浸出细细的薄汗,初冬的寒气还没有侵入身体,她只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直接窜上了她头顶,衣袍下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
周瑾此刻心下骇怖不已,长乐宫内沉寂无声,窗外有管事打更的声音,此刻犹如索命符一般萦绕在身旁。金织银绣,层层叠叠的被衾被抓成一团,周瑾坐在广榻之上,手里攥着金丝纹路被衾一角,乌发云鬓,只见那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动,一声声细微的呜咽从被衾里传出来。
在卫夫人指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周瑾死亡的结局。冰冷奢华的长乐宫会是埋葬周瑾尸骨的坟墓。
只是她不甘心。
上京似乎进入了漫长而又安静的深冬,空气中都是冷冽刺骨的冷风,周瑾洗衣的水越来越凉,她手指纤细白皙,因为长时间手指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一遇风就蹦口*裂,那手指渐渐的肿成了萝卜,周瑾的肩膀越发纤薄,绿摇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仍然每天起劲的往浣洗处走去,似乎对临近死亡无知无觉。
那婢女倒也老实,在浣洗处每日手脚麻利的洗衣,不得停歇,绿瑶深知那些浣洗处的牛鬼蛇神会怎样“关照”周瑾,她特意吩咐过的。可她从未在那婢女脸上见过将死之人的死气,绿摇内心没来由的升起一丝古怪。不过她很快压下心底的异样,转身朝着凌云殿的方向走去。
只要是指给秦昇的女人,都不会在晋王府里活过半年。绿瑶轻轻地发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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