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姐我告诉你一个事，上周我去那个小区看了一眼，一楼带花园那户，门口有个坡道，我量了一下，轮椅能直接推上去，卫生间的门也够宽。
他说的就是我买的那套。
他脸上那个表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二十八岁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说起那套房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说姐，我想好了，搬进去以后我自己能上厕所，不用妈每次都搬我，我还想在阳台上放个工作台，采光好，做设计不费眼睛。
我说好。
我妈在旁边说志杰这几天高兴得不行，天天念叨那个房子，连坡道的角度都量好了。
我弟说那个角度正好，推着不费劲。
我坐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提合同被改的事。
走的时候我弟送我到门口，轮椅卡在门框上，他自己晃了两下过来了。
他说姐，你忙你的，别老惦记我。
我说知道了。
出了门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下午三点多，婆婆刘桂芳打来电话，说晓燕啊，周末全家吃顿饭，浩然订婚的事得商量商量。
我说好。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回驿站。
赵敏看我回来就说，你中午饭没吃吧，给你留了个饼。
我说不饿。
她把饼往我手里一塞，说吃不吃你的事，拿不拿我的事，别给我犟。
我咬了一口那个饼，凉了，但嚼着还行。
我没告诉赵敏关于合同的事。
不是不信任她，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周六那天，我们去了婆婆家吃饭。
婆婆住在城北的老房子里，三室一厅，装修是十五年前的样子。
大伯子周建军一家三口先到了。
大伯子做建材生意，这两年不太景气，但排场没掉，开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车虽然旧了但洗得锃亮。
大嫂王翠花穿了件新衣裳，进门就喊妈，声音像唱歌似的。
周浩然也来了，二十三岁，刚毕业半年，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旁边跟着个姑娘，长头发，化了妆，叫林小雨，就是他准备订婚的女朋友。
客厅不大，坐了八口人，我帮婆婆端菜摆碗。
饭桌上，婆婆先开了口。
她说今天把大家叫一块儿，是说说浩然的婚事，女方那边催得紧，说没房子就不处了。
大伯子接话说是啊妈，现在结婚不比从前，没房子真不行，小雨家里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最起码得有个窝。
王翠花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多亏了建国想办法，这房子的事算是有着落了。
我低头夹菜，没吭声。
老公坐在我旁边，挺直了腰板，一副做了大事的模样。
他说这事我做主，晓燕那边的首付先用着，浩然结完婚慢慢还。
婆婆拍了拍桌子说建国做得对，一家人嘛，你侄子结婚这么大的事能不帮吗。
周浩然举杯站起来，说二婶，谢谢您和二叔，这份情我记着，以后一定报答。
林小雨也站起来，冲我笑了一下，说谢谢婶子。
满桌子人都看着我，等我说话。
我说没事。
两个字。
王翠花夹了个鸡腿放我碗里，说晓燕真大方，不愧是咱家的好媳妇。
公公周德厚一直没怎么说话，低头喝酒，夹花生米。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王翠花又开腔了。
王翠花说小雨你看，咱家这个二婶，在外面开快递站的，一个人撑起来的，能干着呢。
林小雨点头说是呢，婶子真厉害。
王翠花又说不过快递站辛苦，每天搬来搬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是吧晓燕。
我放下筷子，说挣得不多，够攒五年首付的。
桌子上安静了两秒。
王翠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婆婆说好了好了吃饭吃饭，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分那么清。
饭局结束，我去厨房洗碗。
婆婆进来，站在我旁边，说晓燕啊，你那个弟弟的房子，以后再说，别怪建国，他也是没办法。
我说我知道了。
婆婆又说你弟那个情况，住哪儿不是住，不差那一套房子。
我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的是我弟坐在轮椅上，量坡道角度的那个人。
我没回头，把碗放进沥水架。
婆婆拍了拍我肩膀说行了，回去早点休息。
出了婆婆家的门，老公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上车以后他发动引擎，说今天你表现还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