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走到阳光最盛的那片区域。
停在林知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门框上。
我看着她。
看着她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红痕，看着她手腕上那圈不属于她的压痕，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摇摇欲坠的、混合着心虚与倔强的东西。
然后，我微微侧头，越过她颤抖的肩膀，看向还僵坐在主位旁的温亦辰。
他脸上的得意已经碎干净了，只剩下惨白。
"林总。"
我开口，声音平稳。
"你的座位在那儿。"
我抬手指向主位。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而温助理，"
我收回手，**西裤口袋。
"你的位置，在门外。"
唇印与谎言
会议室里飘着一股僵硬的死寂。
我坐回原位。
林知夏挪步到主位，动作像踩着刀尖。
温亦辰低着头快步退到墙边，拉开一把旁听椅坐下，没敢再看我。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细碎又难听。
"继续开会。"
林知夏开口，嗓子是哑的。
她翻开文件，指尖压着纸页边缘，微微发抖。
投影幕布重新亮起，光线打在她脸上，照出脂粉盖不住的憔悴。
"关于南城并购案的补充议案，市场部有新的数据……"
她念报告，中途卡了一次。把"年化收益率"念成了"年华"，盯着数据表愣了三秒，才想起下一页该讲什么。
温亦辰忽然站了起来。
"林总昨晚为了这份议案熬到凌晨三点，有些疲惫。"
他端着杯温水走过去，轻轻放在林知夏手边。
"我来替林总讲解核心部分吧。"
手指若有若无碰了下她的手背。
林知夏触电般缩回手。
温亦辰恍若未觉，拿起激光笔走到幕布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各位请看，这是南城项目的核心技术价值评估。"
他语速很快，手势有力。
讲的全是新东西。
一份之前从未出现在任何预备文件里的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估值巨大，技术团队的绑定条款却被压缩得极不合理。
风险预警那几页，全是模糊的定性描述，缺少定量数据支撑。
"机会稍纵即逝。"温亦辰抬高声音，"对方的技术窗口期只剩最后两个月，我们必须抢在竞争对手前面签约。"
他看向林知夏。
"林总已经原则上同意，启动技术交割流程。"
几位老股东交换了眼神。
"温助理。"
赵董摘下老花镜。他是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老臣，最看不惯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个技术转让的合作方，是哪家公司？"
"是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很干净。"
"名字。"
温亦辰顿了顿。
"晨曦科技。"
"没听过。"赵董靠回椅背，"技术评估报告呢？知识产权部门的意见呢？这么大规模的技术资产转让，连份像样的尽职调查都没有，就原则上同意？"
"赵董，时间紧迫……"
"再紧迫也不能闭着眼睛跳火坑！"
赵董一巴掌拍在桌上。
"林总，这也是你的意思？"
林知夏肩膀一颤。
她张了张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温亦辰。
温亦辰对她微微点头。那个细微的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端起茶杯。
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很轻。
但林知夏听见了。
她猛地看向我。
我垂着眼，吹开茶水上浮着的叶片。
"这个案子……"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还需要进一步论证。今天先不表决。"
温亦辰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总，可是……"
"我说先搁置。"
林知夏打断他，声音带着罕见的强硬。
她合上文件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其他议题吗？没有的话，散会。"
没人动。
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椅子在地毯上挪动，没发出声音。
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听见林知夏在身后喊我。
"言希。"
我没停。
她的手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带着汗。
"刚才那个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发颤，"你跟我爷爷说了什么？"
我侧过脸。
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摇摇欲坠的恐慌。
"你觉得呢？"我问。
她答不上来。
我抽回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