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手上的客户资料，明天全部交给柳薇薇，你回家安心养胎。"
张泽看着怀孕八个月的妻子沈念，语气冷得像在下通知。
沈念摸着肚子，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你一个孕妇，挺着肚子见客户，像什么样子。"张泽扔下这句话走了。
沈念怔在原地，心凉到了极点。
她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合上了电脑。
第二天，张泽带着柳薇薇去见那位千万级的大客户，对方看了一眼柳薇薇，直接放下了茶杯，起身离开了包间。
"沈念呢？她不来，这单免谈。"
沈念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孩子轻轻的踢动，办公桌上的台灯光刚好晃过文件夹，在摊开的客户合同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影。
张泽的手指一下下敲着书房的桌面，那声音沉闷，敲得沈念心里一阵阵发慌。
"从明天开始，你手上的客户全部交给柳薇薇接手，你在家养胎就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配一项最普通不过的工作任务，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商量。
桌上摆着沈念整理了三天的客户档案，方氏集团的那份合同被放在最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谈判要点和对接人的喜好，为了拿下这份价值千万的单子，她跟了整整六个月，从方建明第一次在行业展上对她的方案有兴趣开始，到一顿一顿饭约出来，一次一次修改报价，一版一版推翻重做演示文稿。孕八月的身体早就扛不住了，腰疼得整夜翻不了身，每天早上从床上坐起来都要深吸三口气。
"柳薇薇才来公司两个月，连方总的脾气都摸不清楚，这单子交给她，出了问题怎么办？"
沈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手指不自觉地去拧手腕上那只旧表的表带，那是她第一次签下百万合同时自己买的，戴了六年，表带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公司有流程，有**，不是靠某一个人撑着。"
张泽***手机屏幕，头也没抬，"而且薇薇学东西很快，上周那个林氏的小单子，她跟了三天就搞定了。"
"那个林氏的单子，是我提前把对方的需求和底价全部整理好了发给她的，她只是去签了个字。"
沈念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越愤怒的时候，她说话越慢、越轻。
张泽皱了一下眉，这个表情沈念太熟悉了，每次她在工作上提出不同意见，他都是这副神情，像上级在听一个不懂事的下属说废话。
"你怀着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方总那边的几个关键人我都认识，我亲自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孩子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翻涌的情绪，重重地踢了沈念一脚，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她低头，手掌覆上去，能感觉到那只小脚在掌心下一顶一顶。
"这个客户，是我一个人跑了六个月拿下来的。"
沈念抬起头，看着张泽，"六个月，你知道我为了约到方建明吃第一顿饭等了多久吗？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他的秘书挡了我十七次电话。"
"所以呢？你是想说功劳都是你一个人的？"
张泽放下手机，语气忽然变得生硬，"你别忘了，方案初稿是部门集体讨论出来的，客户资源是公司的平台提供的，你一个人能签下来？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沈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结婚三年，从恋爱时候那个说"你只管往前冲，后方我来守"的张泽，变成了现在这个，把她的心血轻描淡写地归功于"平台"和"集体"的张泽。
"好。"
沈念只说了一个字。
张泽明显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后半截话堵在喉咙里。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扶了一下领带，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是沈念去年签下一笔大单后送他的，他习惯在心虚的时候摸它，自己大概并不知道这个动作早已被沈念记了很久。
"明天我把档案带去公司，当面交给她。"
沈念又补了一句，语气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沈念今年三十岁，怀孕三十二周零四天。张泽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公司销售部的主管。他们结婚三年零两个月。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