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吧。你男人都给你下跪了，说明他是真心为他妹妹着急。一家人，这种时候不能计较。"
我认识她。三病区十二床的家属，姓孙，她丈夫做了胆囊手术，住了一个星期。她每天买饭路过护士站都会跟我打招呼，叫我"小苏护士"。
现在她也站在了沈念那边。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进了护士站的值班室，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钱桂芳在走廊里的声音，压低了，但足够我听清。
"你看看她那个态度。我就说了，她心**本没有这个家。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娶她。一个小护士，有什么资格拿乔？"
沈念没有接话。
不，他接了。但他说的不是"妈，别这么说晚晴"。他说的是："妈，再给她两天。她会同意的。"
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那种笃定，比钱桂芳的**更让我觉得冷。他太确定了。确定我会妥协，确定我蠢到看不出任何破绽，确定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坐在值班室的转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鉴定书，又看了一遍。
排除亲缘关系。
沈瑶不是沈念的妹妹。从来都不是。
我把鉴定书重新折好，放进口袋。值班室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两天。他说再给我两天。
够了。两天之内，我会找到最后一块拼图。然后，这出戏就该换我来唱了。
三天前。
那是一切开始崩塌的起点。
沈瑶住进县医院肾内科的那天，正好赶上我值夜班。沈念打电话给我，声音焦急，说小瑶的透析出了问题，紧急转到了住院部。我赶到病房的时候，沈瑶已经躺在床上了，脸色灰白，闭着眼，呼吸很浅。钱桂芳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沈瑶的手指，另一只手不停地用手帕擦鼻子。
沈念站在病床尾部，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他的侧脸在病房的灯光下轮廓分明，眉头拧在一起，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进门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主任说要尽快安排配型，看家属里面有没有合适的肾源。"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捏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垂。
这个动作很小，一般人不会注意。但我跟他过了三年，知道他在什么情况下会捏耳垂。说谎的时候。他每次对我撒谎，都会下意识地捏一下右耳垂。上个月跟同事应酬喝酒回来晚了，说堵车，捏了一下。去年生日忘了，说在准备惊喜，又捏了一下。
这是第三次。
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紧张。毕竟妹妹的病情确实严重。
第二天，配型结果出来了。沈念的配型不合适，钱桂芳年纪太大也不在考虑范围。而我的六个抗原位点，和沈瑶匹配了五个。
"天意，这是天意。"钱桂芳拍着大腿，哭了出来。
沈念拿着那张配型报告，看了我很久。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晚晴，你看，你和小瑶的配型结果非常好。主任说这种匹配度很难得。"
他的右手又抬了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碰耳垂，而是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先想想。"
他说得多体贴。多温柔。
但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一点。那不是安抚，是钳制。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害怕手术，也不是因为犹豫要不要捐。而是因为沈念那个捏耳垂的动作，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凌晨两点，我翻了个身，看见沈念的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他睡得很沉。手机是静音的，但屏幕亮了。
我犹豫了三秒，伸手拿过来，按亮屏幕。
一条信息。发件人的备注名是"小瑶"。
"念哥，我怕。"
念哥。
不是"哥"，不是"二哥"，不是"沈念"。是"念哥"。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沈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什么，继续睡了。
念哥。妹妹叫哥哥，会用"念哥"这种称呼吗？
也许会。有些家庭的称呼本来就不一样。也许沈瑶从小不在身边长大，称呼生疏一些，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