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岁岁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收回视线，"你最好是真有病。"
我转身往林月的病房走去，背后传来赵婉妈妈压低了嗓门的骂声。
赵婉没有拦她。
林月今天精神比昨天差很多，嘴唇发紫，说话有气无力。
"姐，手术怎么又推后了？医生跟我说供体出了问题。"
"很快就能重新安排。"我帮她掖了掖被角。
"姐。"她抓住我的手，手指凉得像冰，"你别骗我。我听见隔壁床的阿姨在说，配型这么稀有，可能找不到第二个了。"
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用力握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能找到就能找到。"
她没再问，闭上眼睛，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水痕。
出了病房，我在楼梯间站了五分钟。
然后打了第二通电话。
"许航，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
"林姐，我在片场呢。什么事？"
"赵婉的病历，你能拿到吗？"
"这个，我不太方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陆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许航，你进这行的时候，是谁面试你的？"
他沉默了。
"三天之内。"
我挂掉电话。
一周后，陆沉杀青回来。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我是在华宇娱乐的大厅里看到他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身边围着一圈人。赵婉站在他右手边半步远的位置，笑得像一朵白山茶。
我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一瞬。
有人赶紧低头看手机，有人突然想起要去茶水间接水。
前台的小姑娘是新来的，她不认识我，拦住我。
"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赵婉先开了口。
"小周，这是陆沉哥的夫人，林星姐。别拦着，让她进来。"
她笑着朝我走过来，挽起我的胳膊。
"岁岁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沉哥哥刚开完会，正说要请大家吃晚饭庆功呢。"
我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看向陆沉。
"我来拿合同。"
陆沉正在跟公司的几个高管说话，听见我的声音才转过头。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谈不上热情，也谈不上冷淡。就像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访客。
"什么合同？"
"我经手的所有艺人约，年初到期那几份，续约条件我签了字放在你办公室抽屉里的。"
他皱了下眉。
"那些合同上周已经处理了。小婉现在在帮我带几个新人的约，我让她统一安排的。"
我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赵婉松开我的胳膊，双手交握在身前，态度很是诚恳。
"岁岁姐，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月月妹妹，沉哥哥怕你分身乏术，就让我先帮忙处理了。放心，我都是按你之前的方案谈的，没有改动。"
那些合同是我花了半年时间一个一个磨下来的条件。每一个分成比例、每一条排他条款，都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现在她轻飘飘一句"帮忙处理了"，就像在说帮我倒了杯水。
我看向陆沉。
"这些约是我带的人。"
"以前是，现在你没空。"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公司不能因为你的私事停转。小婉能力不错，让她接手你那摊子先顶着。等你忙完了再说。"
"先顶着是多久？"
陆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偏过头跟旁边的方立说了句什么。方立立刻点头，拿着文件夹走了。
赵婉轻轻拽了下陆沉的袖口。
"沉哥哥，晚上的庆功宴还去吗？大家都等着呢。"
"去。"他收回视线，对我说，"你也回去吧，医院那边离不开人。"
他转身走进电梯，赵婉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到了吧。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了我两眼，又飞快地把头埋进电脑屏幕后面。
这间公司，是我和陆沉六年前一起创办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我一个人创办的。
六年前陆沉还在餐厅端盘子，连一张像样的证件照都没有。是我在三百个试镜者里看中了他，掏出自己全部积蓄给他报了表演班，陪他练台词练到凌晨三点，一个一个剧组跑着给他递资料。
第一部戏的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