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按满红手印的房屋抵押合同被推到我面前时。
老公默许他那根本不是做生意、只会泡在赌桌上的女兄弟，拿我们全家唯一的房子去抵押借***。
她拿到钱后转身就进了地下赌场，五十万一夜之间输得干干净净。
催债的上门泼红漆，砸门锁，在我小吃店门口摆花圈。
我被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拿着证据去找赵明理论，他反手把我推倒在地，说我小题大做。
我提出离婚，他一把撕碎协议书，威胁我敢走就让我身败名裂。
他在公婆面前装得比谁都孝顺体贴，逢人就说我疑心病重、不讲情义。
可背地里，他拿走了我小吃店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全部交给了他那个女兄弟。
她用我的店面做担保，又借了一笔***。
催债的人堵在我店门口，我的老顾客全被吓跑了。
我一个人扛着几十万的债务，最后精神崩溃，被送进了医院。
赵明带着刘小雪卷走了我最后的积蓄，去了南方。
我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再睁眼，我回到了那份抵押合同被推到面前的这一天。
灶台上的砂锅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撑着料理台站起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塌下去的眼窝，没有颧骨突出的棱角。
镜子里是一张二十八岁的脸，皮肤被灶台的蒸汽蒸得微微泛红。
我回来了。
回到了苏记面馆后厨，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
上辈子被活活逼疯的记忆还钉在脑子里，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门帘被掀开，赵明探进半个身子来。
"老婆，你怎么还在后厨忙啊？快出来一下，小雪来了，有个事跟你商量。"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讨好和心虚。
上辈子，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蒸好的包子屉。
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刘小雪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二郎腿翘得比桌面还高。
她今天穿了一件短皮衣，头发染成了亚麻色，指甲做得花里胡哨，正对着手机屏幕补口红。
看见我出来，她连站都没站，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嫂子，来了啊。"
赵明搬了把椅子挨着刘小雪坐下，拍了拍面前的塑料桌面。
"老婆你也坐，小雪公司那边资金链出了点问题，需要周转一下。"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已经摊开的文件。
****，房屋抵押借款合同。
抵押物写的是安平路十七号三单元五零二室。
我们的房子。我们全家唯一的房子。
上辈子，我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赵明搂着我的肩膀说，就周转一个月，下个月小雪回款了马上赎回来。
我心软了。签了字。按了手印。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渊。
这一次，我把合同拿起来翻了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借多少？"
赵明和刘小雪对视了一眼。
"五十万。"赵明伸出五根手指头。
"小雪那个公司你也知道，前期投入大，这批货款卡住了，缓一个月就好。"
刘小雪接过话头，嗑着我桌上的瓜子。
"嫂子，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实在是被逼到这份上了。你放心，一个月，最多一个月，钱到账我马上还。"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我把合同放下来，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面粉。
"我看看。"
赵明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指尖按在合同末尾的签字栏上。
"看什么看啊，你又不认识几个字。嫂子你就按个手印就行了。"
刘小雪这句话，上辈子她也说过，一个字都没变。
我没有抬头，把合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装作看不太懂的样子皱了皱眉。
"这上面好多字我确实不太认得。"
赵明马上凑过来，手搭上我的肩膀。
"不用认，我都看过了，没问题的。就是个借款手续，走个流程，一个月就赎回来。"
我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墨。
我在签字栏上歪歪扭扭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沾了印泥，按下了右手拇指的手印。
赵明的嘴角往两边一咧，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老婆，你放心，这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