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她在义庄验白骨  |  作者:墮芙  |  更新:2026-05-30
京兆府的卷宗------------------------------------------。。流民**没搬回来——张伯没答应。她跟老头说要去京兆府说话——老头也没拦。,她出门。——那是她唯一一件没沾过尸气的。头发挽得也比平时整齐,银簪插得正。她不会装扮,但她知道:去京兆府说话,至少不能像刚从乱葬岗回来。。,要走两个时辰。沿着官道,过两座桥。她不坐车——她没钱。,第一个盘查关口。守门的兵是熟脸。"沈丫头,进城?""嗯。""干什么。""去京兆府。":"你去京兆府,给谁看尸?""不是看尸。是说话。"。他看着她。"沈丫头。"
"嗯。"
"你义庄老头没拦你?"
"他没拦。"
兵叹了一口气。摆手让她过。
她走进城门洞,城门洞里很凉,有股青苔味。她出了门洞,外城的街已经醒了——卖早点的、挑水的、扫街的,烟火气一片。
她不属于这里。但她要在这里说话。京兆府衙门在外城西。她到的时候是巳时——府衙刚开堂、最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
府衙的台阶有七级。台阶两侧立着两块石狮。狮子嘴里啣的环已经被人摸得发亮——是来告状的、来求情的、来送银子的,年复一年。
她蹲在第二级台阶上,等。她不进去。她没那个资格。她要等一个人——京兆府正式仵作,黄震。
她不认识黄震。但义庄老头跟京兆府上一任老仵作是旧识,那个老仵作十年前过世,徒弟就是黄震。义庄老头从来不跟黄震打交道——他说"那小子嘴太碎"。
但今天她必须跟那小子说话。她蹲了半个时辰。太阳从府衙东边的屋脊上爬过来,照到她头顶。她没动。
第一个出府衙的是个低阶官吏——青衫、瘦、眼袋深。看了她一眼,没理。
第二个是个穿粗布的小厮——他扫了一眼石狮,扫了一眼她,眼神停了一下,但还是没问。
第三个,是黄震。
她认得他——义庄老头跟她描述过:粗壮、皮肤黑、留络腮胡、右手缺一根小指。
黄震出府衙,正要往左走,看到台阶上蹲着的女子,皱了眉。
"你哪家的?"
沈槿站起来。她个子矮,到他肩膀。
"我是义庄的。"她说。
黄震挑眉。"义庄——李老头的徒弟?"
"嗯。"
"他派你来?"
"他没派。我自己来。"
黄震打量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他看她头发挽得整齐、襦裙干净、手指甲剪得短——这是"来谈事的"打扮。
但他鼻子里嗤了一声。
"来谈什么。"
"昨天乱葬岗那批流民里——有一个是被人**的。"
黄震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友善的笑。是"我听到一个笑话"的笑。
"丫头。"他说,"我亲手验的那批尸。十一具。全是病死的。流民冬天冻饿病死,正常。"
"你验的是皮。"沈槿说。
黄震的笑停。
"你说什么。"
"你验的是皮。皮告诉你是病死的。但骨头没告诉你。骨头要等七天。"
黄震盯着她。衙门口路过的两个差役停下脚步,看这边。
"丫头——"黄震压低声音,"你说骨头会告诉你——这话是疯人说的。京兆府的卷宗只看一件事:仵作验完什么样。我验完是病死。卷宗就是病死。"
"卷宗错了。"
黄震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一点。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
"李老头知道你来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我去说话不会成。"
"他说对了。"黄震说,"回去。下次别来。"
他绕过她,往左走。沈槿没动。
她看着黄震的背影,从京兆府衙门口走到街角。她数他的步子。一、二、三、四——他走到第二十一步的时候,停下来。
他没回头。但他在街角停了。很久。然后他又走,转过街角,不见了。沈槿坐回石狮旁边的台阶。她坐到午时。
太阳到顶。府衙的差役**。第一班的差役换下来,第二班的差役换上去。没有人再看她。
她吃了一口怀里揣的烧饼——昨晚张伯卖剩的、硬了。她在等。
她在等一个人——她不知道是谁,但她在等一个人。她义庄老头说过:"府衙这种地方,主理的人不一定见你,但路过的人可能见你。"
午时三刻,一辆青布马车从西边过来。
车的拉杆刻着花。不是平常的官车——是私车,但配了官的护卫。两个护卫穿黑色窄袖,没说话,但腰间各有一柄刀。
马车停在京兆府门口。车里的人没下车。沈槿没动。但她抬头,看车的帘子。帘子从里面被一只手挑开了一角。
那只手是男人的手。指甲修剪过、骨节匀称、右手食指有一道淡淡的疤——很细的疤,像少年练剑留下的。
她没看到那个人的脸。但她看到那只手——停在帘子角,没放下。像在看她。她蹲在石狮旁边的台阶上,没动。她也不抬头看车——她不能。帘子放下。
护卫敲了一下车厢。马车又起步,往京兆府里面的院门走。门口的差役不查,挥手放行。
沈槿看车进去。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右手食指有疤、私车配官护卫、京兆府敢直接放行。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停在帘子角,看了她足足十秒。未时初,她还在台阶上。
府衙里走出一个小吏。穿绿衫,比第一个青衫的官吏年轻。他扫了一眼台阶,看见沈槿,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你是义庄的沈姑娘?"
沈槿抬头。
"嗯。"
"上头叫你进去。"小吏说,"说有人想见你。"
沈槿没动。
"谁。"她问。
小吏看了一眼府衙的内院方向,又看回沈槿,压低声音:
"我不能说。但是——他在等你。"
沈槿站起来。她拍了一下襦裙上的灰。她把银簪从发髻取下来,含在嘴里。然后她跟着小吏进了京兆府。老槐树上的叶子今早又落了几片。她不在义庄、看不到。
但院子里那只瞎眼的老猫——"没用"——蹲在井边,抬头看了一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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