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出手------------------------------------------。。。。。。。。。“喂。姜野！好久不见！”赵凯的声音热情得像刚出锅的包子，“最近忙什么呢？没什么。哎我跟你说，刚好有个事——”赵凯压低声音，“有个项目特别好，就差启动资金。你不是一直想做事吗？这个机会我跟你说，错过就没了。”。“喂？姜野？”
“什么时候见。”
“哎！就今天下午！我来安排地方！”
赵凯约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
姜野带着阿吴去的。
赵凯已经在里面了，西装领带，头发往后梳，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凯看见姜野进来，站起来拍姜野的肩膀。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总，做互联网投资的，手上有三个项目准备IPO。”
王总推了推眼镜。
看了一眼姜野。
又看了一眼阿吴。
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那种表情姜野很熟。
是看穷小子的表情。
“小赵说你以前交大的？”王总端起咖啡，“后来退学了？”
“对。”
“可惜了。”王总摇了摇头，“不过不要紧。学历这个东西——”他顿了一下，“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
阿吴在旁边皱了一下眉。
姜野没表情。
赵凯赶紧圆场：“王总的意思是，现在做生意看的是眼光，不是学历！对吧姜野？”
姜野靠回椅背。
看着赵凯。
“你说那个项目，具体是什么。”
赵凯眼睛一亮。
“是这样的——我们王总这边有一个AI教育平台，已经拿了天使轮，现在做Pre-A。三百万占百分之五。但咱们关系好，给你走个特殊通道——二十万，百分之一。”
阿吴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二十万。
百分之一。
这估值开到了两千万。
赵凯看姜野没反应，补了一句。
"姜野，我跟你说——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你现在退学了，又没工作。王总肯见你，是看我的面子。"
王总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你一个退学的，二十万你都拿不出来"的笑。
姜野拿起桌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
“赵凯。”
“哎！”
“你上次那个项目，也是这么跟人说的吧。”
赵凯愣了一下。
“上、上次？”
“去年十一月。”姜野说，“你跟一个姓刘的老板说同样的台词。项目叫‘智慧课堂’。天使轮估值两千万。后来人家查了——那个项目根本没有注册公司。”
赵凯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还有。”姜野继续喝了一口水，“你这个王总——”姜野看向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真名叫王德发。去年六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离职原因——”
王总脸上的笑没了。
“你在说什么——”
“你上一家公司叫星辉教育科技。你跟财务一起做假账。被内部审计发现了。”姜野放下水杯，“人事部没公开，给你自己辞职的机会。”
咖啡馆里安静了。
隔壁桌的人都转过来看。
服务员端着咖啡愣在走廊中间。
另一个桌的西装男把手机放下，朝这边望。
王总的脸色从白变成灰，然后变成红。
他的嘴张开了一下。
又闭上。
“你这是诽谤！”王总站了起来，手指着姜野，“我可以告你——”
“告。”姜野看他，“然后**调你上家公司的账。你敢吗。”
王总的手僵在半空中。
赵凯在旁边傻站着。
嘴巴半张。
脸上表情变了三轮——先是笑，然后僵，然后白，然后不敢看姜野。
阿吴在旁边。
下巴快掉了。
姜野站起来。
看着赵凯。
“赵凯。”
赵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下次编好一点。”
姜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凯抖了一下。
姜野转身往外走。
阿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凯——赵凯还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像是刚被一巴掌扇懵了。
出了咖啡馆。
阿吴在后面追着姜野。
“哥！你怎么知道的？！”
姜野没停。
“查的。”
“查的？！你什么时候查的？我一直在你旁边——”
“我提前查了。”
阿吴还要问。
然后闭嘴了。
他想起面馆里姜野说的话。
你相信这世上有重生吗。
阿吴看着姜野的背影。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疯子的那种眼神。
是看——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不是看普通人。
“姜野！”
姜野停下。
阿吴走到他面前。
嘴唇动了动。
然后憋出一句：“接下来干嘛。”
“注册公司。”
“什么时候？”
“现在。”
阿吴张了张嘴。想说”你认真的”——然后咽回去了。
姜野说完往前走。
阿吴在后面跟。
走了一段路。
阿吴还在消化刚才咖啡馆里的事。赵凯的脸。王德发的假账。姜野连水都没喝完就把人拆穿了。
姜野的手机响了。
消息。
四个字。
林知夏发的——
“你还好吗？”
姜野看着这四个字。
前世林知夏从来没主动发过这样的消息。
蝴蝶翅膀已经在扇。
姜野打了几个字。
**。
又打。
最后回了三个字。
“挺好的。”
对方正在输入。
消失。
又正在输入。
又消失。
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姜野把手机收回口袋。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阿吴在旁边看见了。
没吭声。
但他知道。
刚才那个表情他没在姜野脸上见过。
不对。
面馆里见过一次。
现在又见了一次。
这不是以前那个姜野。
这是别的什么东西。
姜野走了两步。
停下。
回头看阿吴。
“走了。”
“去哪？”
“工商局。”
阿吴快步跟上。
两个人走在2018年S市的大街上。
路边的银杏还没发芽。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姜野走在前面。
阿吴走在后面。
阿吴看着姜野的后背。
他总觉得姜野走路的样子像一个见过所有结局的人。
不是往前走的。
是往回走的。
去了终点之后又走回来的人。
工商局门口银杏还没发芽。
三月的风有点凉。
阿吴把外套拉链拉上——快步跟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跟上的是什么。
但刚才咖啡馆里赵凯的脸——那种被人一句话拆穿了所有伪装之后的表情，他在面馆里也见过。
在面馆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