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同桌-------------------------------------------------------------------------，他顺着导航七拐八拐，扎进了京市五环外的一片城中村。窄巷两旁的自建楼挨得密不透风，电线像蛛网似的横七竖八缠在半空，阳光挤过缝隙，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小得可怜，一张硬板床占去了大半空间，铺着的被子边缘泛黄，想想一天80的费用，他也懒得挑剔，随手把背包甩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掀开被子躺下去，后背被迫紧贴着那层早已失去弹性的填充物，仿佛身下垫着的不是床垫，而是一块裹了薄布的旧木板，每一寸骨骼都在无声地**着这份硌人的触感。。只要你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哪怕只是轻轻翻个身，身下便会立刻传来一阵尖锐且干涩的“嘎吱”声。，像是一个疲惫的老人在发出沉重的叹息，被子一沾身，一股淡淡的霉味就弥漫开来，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味道，窗外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闷响，更衬得这房间静得可怕。，角落里的蛛网在漏进来的月光下微微晃动。霉味萦绕不散，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他疲惫的四肢，也裹着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夜。：以前上学时的种种过往都是过去式了，而且，他不值得！，他不敢想细想！，短促的“叮咚”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从背包中出那部屏幕摔出裂纹的旧手机。解锁的瞬间，屏幕光映亮他眼底的疲惫，也照亮了聊天框里跳动的消息——。“夏夏，我是清和。”、模糊，那些曾经以为遗忘的，被时光尘封的回忆，越来越清晰······，建校年头久了，自然比不上那些贵族私立那般气派崭新。教学楼虽旧，却常年浸在书香墨气里，沉淀出一股独属于老牌名校的沉稳底蕴。也正因如此，校内从不缺家境优渥、家中从政的子弟，只是大多不显山露水，藏在普通校服之下。，周一清晨的操场，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全校学生整齐列队，广播里进行曲的前奏刚刚响起，四周还是一片懒洋洋的嘈杂声。，主持人报出了升旗手的名字。人群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旗杆下。修长的身形被熨帖的制服勾勒得愈发利落，宽肩窄腰，双腿笔直得像两根标尺。当他迈步走向旗台时，每一步都迈得从容而有力，那双长腿迈开的幅度带着一种天生的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庄严的鼓点上。阳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长腿稳稳地扎根在地面上，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为这场仪式撑起了一道最挺拔、最让人安心的风景线。
周围的女生堆里瞬间炸开了锅，“哇”声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天哪，那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对啊！要是以前见过这张脸，绝对不可能忘掉的！”几个胆大的女生甚至红着脸拿出手机偷**照，眼神里满是惊艳与好奇。
穆知夏站在队伍的末尾，被身边的骚动裹挟着。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那个生面孔的升旗手身上。就在男生抬手抓住国旗一角、准备展旗的瞬间，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这边。那一刹那，穆知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与心悸。
上课铃响起，穆知夏刚经过窗户，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突然安静，大家坐姿端正，目视前方，虽然***一个人都没有，穆知夏庆幸老师还没来，赶紧来到座位上。
穆知夏平时是绝对不会迟到的，都怪昨天去打工回来的太晚了，同桌赵子晨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听说今天上午的体育课又换成数学了哦。”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也算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基本操作了。穆知夏简单的回了一个：“嗯。”
教室里的嘈杂声还没完全沉淀下去。班主任老张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
门口这人身形出挑，校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半截下巴。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矜傲疏离，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情绪。唇色偏浅淡，唇线清晰紧绷，不笑时唇角平直抿着，没有半点柔和感。
整个人周身气场清冷克制，眉眼敛着淡漠，不笑的时候气质愈发冷硬孤绝，自带一层生人难近的距离感，安静坐在光影里，清冷又矜贵。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这不是早晨的升旗手吗！
“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张拍了拍黑板擦，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丁达尔光柱里乱舞。
那个人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那眼神冷得像深秋的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许清和”
短短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全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猜测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许清和，你就坐最后一排排靠窗那个空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许清和抱着书包走过去，经过穆知夏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赵子晨露出一个散发着青春美好的笑容：“老师，我想跟您申请一下。”
班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赵子晨同学眼睛有点近视，他现在坐这个位置，看不清黑板上写的字，上课听讲很受影响。我视力挺好的，坐这里完全没问题，所以我想和赵同学换一下位置，让他能看清楚黑板。”
许清和眼睛直直的盯着赵子晨，一字一句的认真陈述，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是赵子晨有种被猎物盯上的错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毛毛的。
班主任点点头，看向赵同学：“赵子晨，是这样吗？”
赵子晨好像被那个人的眼神夺舍了一样，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嗯”了一声。
班主任眯着眼睛看看赵子晨又看了看站在赵子晨旁边的许清和：“行吧。尽快落座，开始上课了。”
许清和转身，谦和的点头：“谢谢老师，”在赵子晨拿着书包站起来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也谢谢你，”
穆知夏正低头转着笔，闻言指尖一顿，目光缓缓抬起，落在新同学身上。
然后许清和就在旁边穆知夏的一脸错愕中把双肩包塞进了书桌，全然不顾不远处赵子晨的一脸茫然。
晨光斜斜落进教室窗棂，淡金柔光漫过课桌边角。
许清和抬眼，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打量身旁的同桌。少年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淡漠的疏离感，身上一件浅色衬衫被洗得发白，布料带着反复**过后独有的绵软质感。
乌黑柔软的额发被窗缝溜进的微风撩得微乱，几缕发丝轻垂在眉眼间。他肌肤是冷调的雪白，长而浓密的睫毛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一片阴翳，衬得那双瞳仁愈发深邃澄澈，像浸在清冽池水中的黑曜石，温润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凉。
他的口罩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罩边缘——那口罩衬得他肤色更白，下颌线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敛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柔润弧度，又像被精心勾勒过的雕塑，周身泛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窥探口罩后的唇形，是薄是厚，是否也带着同样的冷淡弧度。
少年侧脸轮廓利落干净，线条流畅又利落，没有半分冗余。安静坐在晨光里，清冷又干净，自成一方安静疏离的小天地。
下课铃声响起，许清和微微倾身，看着还在对着课本发呆的穆知夏身上。看着他那双懵懂未醒的眼睛，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压低了声音，语速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一字一顿：
“新同桌，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