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度化------------------------------------------。，其实就是化缘。请山下的凡人来听法，再让凡人自愿捐献灵粮灵药银钱。每年办一次，是禅院最重要的收入之一。，主要是搬供品、支案台、清扫广场。天没亮就开始干，直到天黑才能结束。，周铁衣在膳堂帮厨，慧安在西角扫落叶。"凭什么我帮厨？"周铁衣早上出门前抱怨了一句。"因为你吃得最多，帮你抵饭钱。""……你这人说话真损。"，面黄肌瘦的老板姓。都是山下的，磕着头。，感觉是越搬越沉。供品里有灵米、灵果、灵酒，都是山下百姓“自愿”捐的，摆了满满一案台。——佛度众生，度的是众生的钱包吧。，手里攥着一小包粮食和一个布袋。"师父，求求您，我孙子咳得厉害，能不能赐一瓶灵药？""灵药是**赐给有缘人的。"管事僧人看了看功德箱。管事打开看了看，摇头："不够，治咳喘的灵药一瓶要五块灵石等值的供品，你这些——""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不够就是不够"管事摆了摆手要她走开。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拉了拉老妇人的袖子，低声说："你把灵药也献了，献了再求，**看你心诚说不定就给了。"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瓶子——那是她攒了半年才在镇上买到的治咳喘的灵药。她攥了攥，还是放进了功德箱。
管事收了灵药，翻开功德簿写了一笔，然后丢出一小包药："拿着，这是福报。"
老妇人接过药感激涕零地磕头。
慧明搬着供品经过，扫了一眼——管事给的那包不是治咳喘的灵药，是最便宜的**散，只能续几天命，治不了咳喘。而老妇人献进去的那瓶，才是真正的治咳喘灵药。
管事用一瓶**散换走了老妇人的咳喘灵药。一进一出，禅院赚了差价。
慧明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一些事，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也有一只手伸着，伸向一个给不出去的东西。那双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全是泥，像这个老妇人的手。
"那个药不对。"慧明说。
周围安静了一瞬。
管事转过头："你说什么？"
"你给她的那是**散，不是治咳喘的。她孙子咳喘，吃**散没用——**散只能吊命不能治病。她献的那瓶才是治咳喘的，单吃也治不好，得配甘露草才有效。你拿了人家的药又给一瓶不对症的，这不叫福报，这叫骗人。"
管事的脸色变了。一个杂役，当众揭穿禅院，这是打脸。
"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灵药？来人，拖下去，杖三十。"
两个外门弟子走过来架住了慧明的胳膊。
老妇人想站起来，被人按了回去。
慧明没挣扎。
但他刚被拖出两步，高台上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所有人看了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灰袍的老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高台角落。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山间沟壑，但眼睛很亮。
"那瓶治咳喘的灵药还给这位施主。"老僧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配甘露草的法子，让药堂的师弟写下来，一并送给她。另外——"老僧看了管事一眼，"拿**散换人家的咳喘灵药，这叫福报？下次收供品先看看人家求的是什么。佛度众生，不是骗众生。"
管事脸涨得通红，低头应是。
老僧转身往高台后面走，经过慧明身边，停了一下。
只看了一眼。
那股灵息，和后山竹林里一模一样。浑厚，深沉，化神期。
老僧走远了。慧明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那个人替他解了围，但看他的眼神不是随便看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种审视不像是偶然，更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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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杖三十没免。
三十杖打在背上，皮开肉绽。慧明咬着牙没叫一声，打完自己走回了柴房。
周铁衣看到他背上的伤眼睛都红了。
慧明摆摆手："皮外伤。"
"这叫皮外伤？你这皮也太厚了。"
"轻点......你给我上药的时候轻点。"
"我不轻，你活该。"周铁衣嘴上骂着手上却很轻，"你图什么？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婆，你替她挨三十杖？"
"她像我娘。"慧明趴在草席上，"有了好东西先给我，自己什么都不留。她要是活在山下，也会被人骗。"
"**也被人骗过？"
"我娘把所有东西都给了我，还到处跟人借。"
周铁衣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觉得不该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心太软。"
"我只是记得被人欺负的时候没人帮，那滋味......"
周铁衣没再说话。他也想起了**把他抵给禅院那天，周围全是人，没一个人帮他。
"慧安呢？"慧明忽然问。
"在后面缩着呢，吓坏了。"
慧明撑着坐起来，背上扯得生疼。他走到后面柴房，慧安缩在角落里，看到慧明来了眼圈又红了。
"慧明哥……你背上的伤——"
"没事，皮外伤。"
"骗人，我听到了，你挨打了。"慧安的嘴瘪了，"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慧明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是因为我嘴欠，以后别怕，谁再动你跟我说。"
慧安使劲点了点头，鼻子还在抽搭。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慧明哥，挨打疼不疼？"
"疼。"
"那你为什么还笑？"
"因为我疼的不是背。"慧明站起来，"走吧，睡觉。明天还要给赵清河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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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慧明问周铁衣："今天那个灰袍老僧，你见过吗？"
"没有，但我听膳堂的人提过——禅院有个闭关多年的长老，叫苦海，化神巅峰，平时不出面，今天他怎么出来了？"
慧明趴着没动。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想通了。
那个人不是今天才出来的，他一直在看。
第二天慧明去给赵清河跑腿，弯腰倒茶的时候背上疼得龇牙，但没吭声。赵清河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回事，慧明说摔的，赵清河没再问——杂役摔了打了伤了都是小事。
但慧明倒茶的时候扫到了桌上的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灵药配伍录"。治咳喘的灵药要配甘露草——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像知道扎后心偏左三寸一样，身体记得，脑子还没想起来。前世的感觉越来越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来。